第59章坏了她的好事(第1/2页)
明知道昨天发生的肯定不是自己本愿,可被迟谈风这样大剌剌的说出来,阮溶月难免面红耳赤。
她拧眉怒瞪,抬手就去推迟谈风,却被他准切无误的捉住推来的那只手。
迟谈风顺势往自己身前一拉,半包围式将人圈在自己怀里,水已经送到了唇边。
阮溶月退无可退,被迫喝了一口,水的清凉感从嘴唇穿过口腔往喉咙里滑,干得发痛的嗓子眼儿瞬间得到了舒缓。
他动作轻柔,手抬得也很慢,阮溶月喝完了一整杯水,没有一滴水从嘴角溢出,也没有呛到。
等到迟谈风从旁站起来,她不可抑制地想到了自己脑震荡那次。
他照顾人的办法真的是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他没有再接第二杯水,伸手摁了一下床头的呼叫器。
阮溶月低声道:“劳驾……”
那小小的一杯水堪能解个嗓子里冒烟儿的燃眉之急,她压根就没解渴,想起方才想要自己下床,迟谈风的动作,她这回学乖了,直接开口。
迟谈风一点儿也不给面子,直接道:“洗一次胃不够,喝一小口水已经是极限。”
阮溶月知道事情轻重,便不在开口,两人都不说话,病房里忽然陷入诡异的静谧。
阮溶月不敢看他,兀自拉着被角躺了回去,侧头向里,看也不看他了。
医生倒是来得很快,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床尾沙发上明明坐着,却一身低气压的迟谈风。
医生轻咳了一声:“病人情况怎么样?”
迟谈风收回落在病床上的视线,眼中闪过不满,但还是说:“醒了,喝了一口水。”
医生说:“一口水没关系,马上安排洗第二次洗胃,只是我们发现这位病人麻药药效衰减过快,昨天洗胃到一半出现了清醒的情况。”
迟谈风眉心一蹙,看向医生的眼神越发不善:“昨天怎么没说?”
医生说:“可能是药物叠加的缘故,虽然药效衰减过快,但病人也没有完全清醒,坚持洗完了胃我们也就没向家属说明了。”
迟谈风薄唇紧抿,一时之间没有开口说话。
医生又道:“不过病人已经醒了,清醒的情况下,意志力坚定,忍一忍也能挺过去……”
迟谈风终于发飙:“你洗胃用生挺得就行?你这里是医院还是刑场?还是说你觉得她昨天那药对洗胃挺有帮助,可以再来一下?”
医生委屈:“我不是那个意思……”
迟谈风看了一眼已经侧身坐起来的阮溶月,把心里的火气憋回去:“还有别的办法吗?”
医生看了看阮溶月,又看了看迟谈风,显然是没有的。
阮溶月开口打破僵局:“我是家族遗传高代谢肝,给我用呼麻吧。”
医生询问的目光落在迟谈风脸上。
迟谈风道:“风险?”
医生道:“呼吸麻醉也是大型手术常用的麻醉方法,只是可能会有些难闻的气味,也有可能诱发恶性高热,不过这个概率很低。”
阮溶月道:“我小的时候骨折过一次,就是静脉麻醉加呼麻,没关系的。”
医生看向迟谈风:“静脉麻醉后插管,她清醒过来之前补呼麻维持,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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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谈风终于松口:“去准备吧。”
医生如蒙大赦,连忙离开病房。
阮溶月道:“其实做手术做一半清醒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迟谈风眸子倏的缩了一下。
阮溶月眉眼低垂并未发觉他的异样,继续道:“我爸爸他们刚离开那一阵,我整天都很恍惚,那个时候刚和杜景辰领结婚证,我感觉他就是我的救命稻草,拼了命地想抓住他。”
“可有些东西,越想抓住,就越抓不住,杜景辰可能就是。”
“他告诉我,我和他只是利益共同体,他帮我,我帮他。”
“我就是想报恩,想告诉他即便是利益合作,只要他想,我也能和他好好生活。”
“后来,他让我不要对他动心思,我就不服气,他不就是看我是个孤女瞧不上我?我就拼了命地搞业绩谈合作,手段用尽、办法用尽……”
“有一次喝多了酒,被付玲送到医院来洗胃,连打了三针麻醉我的没晕过去,后来我说,直接洗胃吧,我能受得住。”
“然后,我就体验了一次,清醒的洗胃过程……”
洗胃管摩擦咽喉触发的剧烈咽反射她到现在还有感觉,但那次她没有叫停,也没有补呼麻,她就是想叫自己记住那时的痛,她不想叫别人觉得她父兄在时她是菟丝花,她父兄走后,她又是缠树藤……
一滴眼泪落在手背上,她不敢抬头,生怕迟谈风看到自己这么没出息的样子。
迟谈风来到她身侧,本来是想抱抱她,看到她的那滴眼泪,心就像会豁了一道大口,呼呼漏风。
他忽然想起星河湾别墅里铺满整个房间的玫瑰,想起自己近乎愤怒地揣测她即将遭遇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确信,自己动了心。
他冲开房门,看到她被杜景辰压在身下,那一瞬,他心里冒出了杀人的念头。
他甚至没办法肯定,如若不是她喊了他一声,他会不会真的杀了杜景辰……
可是现在,她在做什么?
为杜景辰流眼泪吗?
是惋惜他出现得太早把她从杜景辰那里带走了?
还是懊悔她和杜景辰走到了无法挽回的这一步?
没有等到阮溶月再抬头,他大步转身,摔门而去。
阮溶月呆呆地回过神,就看到那一具走得毫不留情的背影。
医生去而复返,告诉她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她点头,护士推来了洗胃机,眼睁睁看着麻醉针扎透手背,麻醉药一点一点地推进血管里……
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阮溶月感觉自己听到了父兄和她说话的声音,可是又听不清。
她就往声音的源头去寻,却不知道此时的病房,已经乱成一锅粥。
好几个医生护士围在她的床边,一个医生盯着监护仪喊了一句:“呼末二氧化碳在冲高,咬肌僵硬,突发恶性高热!”
本就没有走远的迟谈风猛地推开病房的门,吓得几个医生回头朝他看。
他阴沉着脸,吼了一句:“看我做什么?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