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东北的行程，大概要两个多小时。
刚开始，姜思露还很是兴奋。
不停的拿着手机拍拍拍。
随着时间的推移，疲倦感逐渐上来了。
最终她也闭上眼睛，打起了瞌睡。
陆帆看着姜思露睡觉的样子，眼里带着宠爱。
不得不说，姜思露睡觉的时候，真的和她妈妈很像。
竟然还会嘟着小嘴巴。
这也让陆帆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下她的样子。
可就是这一操作，让打瞌睡的姜思露醒了。
姜思露看着陆帆偷拍自己，脸立即红了起来：“我刚刚是不是特别丑，哎呀，一定很难看了啦。”
“没有，特别好看。”陆帆说着便把手机照片递给她看。
但姜思露看后，仍然摇摇头：“太丑了，呜呜呜。”
“我的手机没有你的照片，我想留几张做纪念，我觉得这张照片就挺好看的。”陆帆笑道。
姜思露一听，连忙说着：“那我可以把我以前的照片都给您看一下。”
说着，她点开相册，把从小到大的照片都一一分享给陆帆。
姜思露低着头翻相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
陆帆坐在旁边，等着她分享。
“这是我小时候。”
姜思露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站在一个破旧的小区门口，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陆帆看着那张照片，不由得笑了起来。
原来小时候的女儿，是那么的可爱。
姜思露又划到下一张，接着说道：“这是我上小学一年级，第一天上学，我妈特意请了半天假送我去，给我扎了两个小辫子。”
照片上的小女孩背着个大书包，书包比她还宽，脸上带着紧张又兴奋的表情。
“那时候特别希望有家长来接我放学。”
姜思露有些委屈道：“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一起来，妈妈要上班，有时候哥哥要在学校玩，我不想等他，我就自己一个人回家，有时候下雨，我和哥哥就站在校门口等雨停，等到天黑了才跑回去。”
陆帆听后，心里内疚起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缺席，才导致思露、思凡的童年缺少陪伴。
“这张是我小学三年级，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一。”
姜思露划到下一张，照片上的小女孩举着一张奖状，笑得特别灿烂，偷笑着：“我还记得当时说以后给爸爸拍的，但那时候不知道您在哪儿，后来我也忘了这事。”
她把手机往陆帆那边推了推道：“现在给您看。”
陆帆看着那张照片，满是心疼。
照片上的姜思露瘦瘦小小的，但眼睛亮亮的，笑得特别开心。
他想了想，想起那时候自己在干什么。
在忙着做生意，忙着应酬，忙着跟各种女人周旋，从来没想过，千里之外有个小女孩，举着奖状等着给他看。
“这张是我初中。”姜思露又划了一张，照片上是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站在学校门口，旁边是姜思凡。
“跟我哥一起，我妈说给我们拍一张，以后长大了看看。”
陆帆看着那张照片，姜思凡站得笔直，脸上带着少年特有的倔强。
姜思露靠在他旁边，笑得没心没肺。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棵相互依偎的小树。
“那时候班里有人说我是没爸的孩子。”姜思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然平平的，但看得出来有些难过：“我哥就跟人打架，打完回来脸上带着伤，我妈问他怎么了，他说摔的，后来我知道了，就不让他打了，我说让他们说去，我又不少块肉。”
“这张是高考前一天。”姜思露划到最后一张，照片上的她坐在书桌前，面前堆满了书，回头对着镜头笑着：“妈妈给我拍的，说要留个纪念，那天晚上我紧张得睡不着，她就陪我坐到半夜，跟我说别怕，考什么样都行。”
陆帆接过手机，把那张照片放大，看着女儿的笑脸。
高考前一天，她在紧张，在害怕，而他这个当爸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他忽然觉得自己欠的，不只是这十九年的陪伴，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时刻。
她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喊妈妈，第一次背上书包，第一次拿到奖状，第一次被人嘲笑，第一次拿起画笔，第一次紧张得睡不着......
“这些照片......”陆帆开口，询问道：“能发
给我吗？”
姜思露愣了一下，看着他。
“你小时候的照片，你上学的照片，你画画的照片……”
陆帆把手机还给她，解释道：“这些我都没见过。”
姜思露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帆看着她，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着：“所以你今天给我看看，挺好的，让我知道，我女儿以前是什么样的。”
姜思露低下头，继续翻相册。
“这张是我跟我妈去公园，我妈非要我爬那个假山，我爬上去不敢下来，急哭了。”
她指着照片上一个站在假山上哭的小女孩。
“这张是我第一次做饭，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我妈拍了照说要留证据。”
照片上的小姑娘脸上全是面粉，锅里的东西黑乎乎的。
“这张是我跟我哥吵架，他把我惹哭了，我妈让我们和好，非要拍一张合影，你看我俩脸上都还挂着泪。”
一张一张，都是她的人生。
陆帆一张一张看着，心里又酸又软。
这些本该有他参与的瞬间，他一个都没赶上。
但至少现在，他看到了。
“思露。”他忽然开口：“以后的照片，也给我看看。”
姜思露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行。”她笑着：“以后拍了发给您。”
陆帆笑了，随即示意她赶紧休息一下。
自己则一张张地看着照片。
而姜思露也很快睡着了。
直到飞机落地的时候，姜思露还在睡。
陆帆便轻轻推了推她道：“思露，到了。”
姜思露迷迷糊糊睁开眼，往窗外一看，一片白茫茫的雪。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这是东北，沈阳。
“好冷的样子。”她缩了缩脖子。
陆帆笑道：“酒店有暖气，一会儿就不冷了。”
出了机场，已经有专车等着。
一路开往市区，姜思露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到处都是雪。
南方长大的孩子，对雪有种天然的向往。
虽说金陵常年有雪，但以小雪为主。
不像眼前这番积雪景象。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想要分享给妈妈姜依夏。
开了半个多小时，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姜思露抬头一看，顿时震惊起来。
那酒店高得看不到顶，门口铺着红地毯，站着穿制服的门童。
“这是.....”她扭头看向陆帆。
“今晚我们住这儿。”陆帆下车解释道。
姜思露跟着进去，大堂大得像她学校的操场，水晶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亮得晃眼。
她忍不住“哇”了一声，又觉得有点丢人，赶紧咬着牙闭上嘴巴。
此时的酒店经理早已在大堂等候。
他亲自为两人办卡，并且安排管家带领两人上楼。
电梯一直升到三十多层。
门一开，一条铺着厚地毯的长廊引入眼帘。
姜思露踩上去，脚底软软的，像踩在云上。
陈贺走在前面，刷开房门，侧身让陆帆和姜思露进去。
姜思露走了进去。
虽然在此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应该和当初的总统套房差不多。
但直到她走到那面落地窗时，窗外全是这座城市的景色，白茫茫的雪覆盖着高楼和街道，远处还有一座塔。
她走到窗前，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不禁的感慨起来：“这也太漂亮了吧？”
陆帆站在她身后，笑着：“喜欢吗？”
姜思露拼命点头。
她之前住过总统套房，但那是在山顶，看的是山。
这回是在城市上空，看的是整座城市。
感觉完全不一样。
“先休息一会儿。”陆帆提醒道：“晚上还要去看演唱会。”
姜思露这才想起来他们的最终目的！
孙燕姿的演唱会！
她再一次询问着：“咱们的票买到了吗？”
陆帆笑着说：“买到了，你放心。”
姜思露兴奋得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然后一头栽进沙发里，抱着抱枕傻笑。
笑着笑着，她忽然觉得困了。
早上起太早，又飞了这么久，眼皮开始打架。
陆帆看她那样，关心着：“那你先休息会儿，去床上睡，晚上才有精神。”
姜思露嗯了一声，爬起来进卧室。
那床大得能滚好几圈，她一头栽上去，闻着好闻的床单味道，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姜思露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她爬起来，推开卧室门，看到陆帆正坐在客厅里看手机。
“醒了？”陆帆抬头，问道：“睡得好吗？”
姜思露点点头，头发乱糟糟的。
陆帆说：“去洗把脸，一会儿有人来接咱们。”
姜思露赶紧去洗漱，出来的时候，陈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三人下楼，一辆商务车等在门口。
上车后，陈贺一路开往演唱会场馆。
远远的，姜思露就看到那边人山人海。
场馆门口排着长长的队，全是等着检票的人。
有的人举着灯牌，有的人穿着应援服，还有人在卖周边的摊子前排队。
姜思露扒着车窗看，眼睛都亮了起来：“好多人啊！”
陆帆在旁边解释道：“一会儿咱们不用排队。”
姜思露愣了一下道：“那怎么进去？”
陆帆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车停在一个侧门，门口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人。
陈贺跟其中一个人说了几句话，那人点点头，恭恭敬敬地拉开侧门。
姜思露跟着陆帆下车，从那个侧门进去。
里面是一条走廊，铺着红地毯，墙上挂着孙燕姿的大幅海报。
走廊里很安静，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嘈杂。
“这是......”姜思露小声问道。
“员工内部通道。”陆帆回答。
姜思露跟着他往里走，走着走着，陆帆忽然停下，回头问她道：“思露，你想不想去后台看看？”
姜思露愣住了，震惊着：“后台？可以吗？”
陆帆说：“这次演唱会的赞助商是我一个合作伙伴，早就打好招呼了，想去的话，咱们现在就去。”
姜思露的心砰砰跳起来。
去后台？见孙燕姿？她那个从小学就开始听的偶像？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她连问了两遍。
陆帆笑着，他知道姜思露很想去看看，便示意：“走。”
他带着她穿过几条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演职人员专用”。
陆帆敲了敲门，一个工作人员打开门，看到他们后，马上笑着说：“陆总？这边请。”
姜思露跟在陆帆后面，心跳得像打鼓。
走廊两边是一间间化妆间，有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的人在忙碌。
她偷偷往里瞄，看到有人在换衣服，有人在补妆，还有人在对台词。
走到最里面一间，工作人员停下来，敲了敲门：“燕姿姐，有客人。”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请进。”
门推开，姜思露看到了她想了十年的人。
孙燕姿坐在化妆镜前，穿着宽松的卫衣，头发随意地扎着，正在喝水。
看到他们进来，她放下水杯，站起来笑着打招呼：“陆总，好久不见。”
陆帆跟她握了握手，然后侧身让出姜思露：“燕姿，好久不见，上一次见面好像还是三年前的马来交谈会。”
“是呀，一晃就三年过去了。”孙燕姿回答。
“对了，这是我女儿，你的歌迷，今天特地带她来听你的歌。”陆帆说着便介绍起了姜思露。
孙燕姿看向姜思露，眼睛弯弯的，微笑起来：“你好呀。”
姜思露脑子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燕姿就站在她面前，笑着看自己，跟想象中一模一样。
“我......”姜思露终于憋出一个字，又卡住了。
孙燕姿笑了，主动伸出手道：“你叫什么名字？”
姜思露赶紧握住她的手，手心都是汗：“我……我叫姜思露，孙燕姿老师，我喜欢你十年了！”
孙燕姿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十年？那你多大？”
“十八。”姜思露说，“我从八岁就开始听你的歌。”
孙燕姿有点惊讶，自嘲地笑了起来：“八岁？那你是我老歌迷了，我还以为现在的年轻人都听那些新歌，我这种冷门歌手早就被忘了。”
姜思露拼命摇头：“不是不是！您才不是老歌手！网上那些人说
什么冷门歌手，都是瞎说的！您一点都不冷门！您的歌那么好听，我身边好多人都在听！”
她一口气说完，才发现自己太激动了，有点不好意思。
孙燕姿看着她，眼神很是温柔道：“谢谢你。”
她从旁边拿过一张专辑，签上名字，递给姜思露：“送给你，谢谢你喜欢我这么多年。”
姜思露接过来，手都在抖。
那是一张签名专辑，上面写着“To思露，谢谢你，继续加油哦！——孙燕姿”。
“谢谢......”姜思露眼眶有点红，哽咽着：“谢谢孙燕姿老师。”
孙燕姿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听歌，我一会儿在台上唱给你听。”
从后台出来后，姜思露还跟做梦一样。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专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问陆帆道：“我刚才真的见到她了吗？不是在做梦吧？”
陆帆笑着：“不是做梦。”
姜思露把专辑抱在怀里，激动得想跳起来：“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真的是最开心的！”
陆帆说：“最开心？待会儿还能更开心。”
姜思露愣了一下：“啊？”
陆帆没解释，只是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条走廊，又过了一道门，眼前豁然开朗——是场馆内部。
巨大的舞台就在前面不远处，灯光还在调试，工作人员在忙来忙去。
台下是一排排座椅，离舞台最近的那一排，椅背上贴着“VIP”的标志。
陆帆带着她往前走，一直走到最前面那一排。
最中间的两个位置。
姜思露站在那儿，看着近在咫尺的舞台，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这是第一排？”
陆帆点头：“内场VIP第一排，最中间。”
姜思露扭头看他，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个位置是不是我做的吗？”
陆帆说：“嗯，甚至能够看到你偶像脸上的汗水。”
姜思露被逗笑了。
她坐下来，看着空荡荡的舞台，想象着待会儿孙燕姿就站在那儿唱歌。
那么近，近得能看清她的表情。
旁边的工作人员过来，递给她一个袋子。
姜思露打开一看，是应援用的荧光棒、灯牌，还有一件印着演唱会logo的T恤。
姜思露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低头看着那些东西，又看看近在咫尺的舞台，再看看坐在旁边的陆帆，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兴奋，也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就好像有人在告诉她：你喜欢什么，我都知道。你想见谁，我都能安排。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她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姜思露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笑了笑，看着陆帆道：“谢谢您......”
陆帆也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不客气，咱们可是两父女。”
场馆里渐渐坐满了人。
灯光暗下来，舞台亮起来。
尖叫声响起来的时候，姜思露也跟着喊出了声。
孙燕姿从舞台下升起来的那一瞬间，姜思露眼眶红了。
她就在她面前，那么近，近得能看到她眼睛里映出的灯光。
音乐响起，全场跟着唱起来。
姜思露也唱，唱着那些听了十年的歌，唱着那些陪伴她度过无数个夜晚的旋律。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帆。
他也在听，虽然不怎么会唱。
但一直陪她坐着，偶尔看她一眼，笑着给她鼓掌。
姜思露忽然想，如果每一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但她知道，这种日子不会天天有。
不过没关系，有今天就够了。
今天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姜思露忽然觉得，她想要多了解爸爸一些。
甚至在想，如果爸爸要是早一点出现，或许她也能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就在这时，孙燕姿邀请大家一块合唱《我怀念的》。
姜思露一边唱着，一边看向身旁的陆帆，轻轻地喊了一声：“爸！~”
只可惜，周围的声音太大。
她不知道陆帆有没有听到。
巧合的是，陆帆全程都把注意力放在姜思露的身上。
这一个字自然也是听到了。
此刻的他，虽然脸上没有太多的
表情变化，但内心激动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