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帆回到羊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林强和诈骗公司的案子,已经解决完了。
那两个案子证据确凿,量刑不会轻,也算是给孩子们出了口恶气。
他让陈贺把车停在姜依夏的花店门口,推门进去。
姜依夏正在整理新到的一批百合,满屋子都是淡淡的花香。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着,看起来温柔又恬静。
陆帆靠在柜台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姜依夏头也没抬,语气淡定道:“回来了?”
“昨天去法院开庭了,忙完就过来看看你。”陆帆乐呵着。
姜依夏没理他,继续低头剪花。
陆帆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那两个案子都挺顺利的,林强那个估计得判个三五年,诈骗公司那几个主犯更重,七年起步。”
姜依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辛苦了。”
陆帆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不辛苦不辛苦,为了孩子们,应该的。”
姜依夏没接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就在这时,陆帆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潘兰芳打来的。
“喂,大妈?”陆帆接起来,看向姜依夏,语气里带着笑意。
电话那头传来潘兰芳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道:“小陆啊,你现在有空吗?”
陆帆问着:“怎么了大妈?出什么事了?”
潘兰芳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道:“是村里的事儿,我们家的菜地,还有好几户人家的地,都快旱死了,村里那条水渠坏了,没人修,水引不过来,你大爷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泡,天天往地里跑,可也没办法。”
陆帆眉头皱了起来:“村里没管吗?”
潘兰芳生气起来:“管什么呀,村干部说没钱,让咱们自己想办法,可我们这些老家伙,能有什么办法?”
“大妈您别急,我现在就过来看看。”陆帆想了想,语气认真起来。
“哎呀小陆,你工作那么忙,不用特意跑一趟......”潘兰芳愣了一下,连忙说道。
陆帆打断她,笑着说:“没事大妈,我正好在羊城,开车过去也就一个多小时,您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后,他转过头对姜依夏说:“认识的一个农村大妈,家里出了点事,我过去帮帮忙。”
姜依夏听了,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陆帆正准备走,又停下来,笑着问:“怎么?不叮嘱我路上慢点了?”
姜依夏白了他一眼,脸红地说着:“爱快不快。”
陆帆乐呵着,转身出了门。
姜依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不自觉地又翘了一下。
这人虽然脸皮厚,但做的事,倒都是正经事。
一个多小时后,陆帆的车开进了青山村。
远远的,他就看到村口站着几个人,潘兰芳和姜国强都在,旁边还有几个满脸愁容的村民。
车刚停稳,潘兰芳就迎了上来,眼眶有些红道:“小陆,又麻烦你了。”
陆帆摆摆手,笑着回答:“大妈您别这么说,咱们之间不兴这个。”
他看了看远处干裂的田地,又看了看那条破败的水渠,问道:“这水渠坏了多久了?”
姜国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一周多了,村里一直说没钱修,让我们等等,可这庄稼等不起啊,再旱几天,这一季的菜就全完了。”
旁边一个村民附和着:“可不是嘛,我们几家都指着这点菜换钱呢,村干部倒好,天天在办公室喝茶,屁事不管。”
陆帆点点头,没急着说什么,而是沿着水渠走了一圈,仔细看了看情况。
水渠是那种老式的土渠,年久失修,好几处都塌了,还有的地方被树根顶裂了,水根本过不来。
要想修好,得花不少功夫。
他走回来,对几个村民说道:“这水渠修起来工程量不小,得用水泥重新砌,光靠你们几个老人干不动。”
村民们面面相觑,脸色更难看了。
姜国强叹着气,回答着:“我们也知道,可村里不给钱,我们能怎么办?”
陆帆想了想,问了起来:“你们村干部在哪儿?”
潘兰芳指了指村委的方向:“应该在办公室。”
“我去会会他。”陆帆点着头,往前走着。
村委办公室不大,一个中年男人正坐
在里面喝茶看手机。
他看到陆帆进来,愣了一下,问道:“你找谁?”
陆帆在他对面坐下,笑着说:“您是村长吧?我有点事想跟您聊聊。”
村长打量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道:“什么事?”
陆帆把水渠的事说了。
村长听完,摆摆手说着:“这个事我知道,但是村里没钱,没办法,让他们再等等吧。”
“等多久?”
村长被问住了,支吾着:“这个......等上面拨款下来再说吧。”
“上面拨款?您觉得上面什么时候能拨下来?”陆帆笑了笑,语气慢悠悠道。
村长脸色有些不好看,语气也硬了起来:“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说了没钱就是没钱,你来找我也没用。”
陆帆也不恼:“村长,我听说咱们村那条路,明年要重修?”
“你怎么知道?”村长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他。
“我正好认识交通局的人,听他们说的,不过听说项目还没定下来,好几个村都在争。”陆帆乐呵着。
村长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要是咱们村的路修不成,那可就可惜了,毕竟路修好了,对村里的发展是好事,对您这个当村长的,也是政绩。”陆帆故意说着。
村长盯着他,有些生气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帆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我想说的是,水渠这事,您要是能想办法解决,我或许也能帮您想想办法,让咱们村的路,顺利批下来。”
村长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陆帆,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人什么来头?怎么认识交通局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个机会。
他咬了咬牙,点头道:“行,水渠的事我来想办法,不过你得说话算话。”
“我说话一向算话,村长,那咱们就一言为定。”陆帆站起身,笑着说道。
说完,他转身出了办公室。
回到姜国强家,潘兰芳正焦急地等着。
看到他回来,她连忙迎上来问道:“小陆,怎么样了?”
“大妈,放心吧,村长答应修水渠了。”陆帆淡定道。
潘兰芳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真的?”
陆帆点点头:“真的,明天就动工。”
“小陆,你怎么说服他的?”姜国强也愣住了,拉着他的手问道。
陆帆笑着解释道:“我跟他说,要是他修了水渠,我就帮他争取一下村里的修路项目。”
姜国强听了,既高兴又有些过意不去,拉着陆帆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小陆,你这......你这让我们怎么感谢你才好。”
陆帆摆摆手,笑着说:“大爷,您别这么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潘兰芳在旁边听着,眼眶又红了。
一家人......
这孩子,真是把他们当自家人了。
晚上,潘兰芳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非要留陆帆吃饭。
饭桌上,姜国强不停地给陆帆夹菜,嘴里念叨着:“小陆,多吃点,这都是自家种的,新鲜。”
陆帆来者不拒,吃得津津有味。
潘兰芳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满意。
这孩子,长得端正,说话和气,办事利落,对老人好,还不嫌农村条件差......
她心里那念头越来越强烈。
吃完饭,姜国强去院子里抽烟,潘兰芳拉着陆帆在堂屋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陆帆接过茶,笑着说:“大妈,您有话直说。”
潘兰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小陆,大妈问你个事,你别介意啊。”
陆帆点点头:“您说。”
“你......有没有成家的打算?”潘兰芳询问着。
陆帆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有啊,当然有,只是还没遇到合适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潘兰芳眼睛一亮,又问道。
陆帆想了想,语气认真起来:“老实本分的,过日子的,长相不重要,关键是能踏实过一辈子。”
潘兰芳越听越满意,心里那念头更强烈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小陆,大妈有个闺女,在羊城开花店,今年三十多了,长得可漂亮了,人也踏实,就是......就是离过婚,带着两个孩子。”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陆帆,生怕他露出嫌弃的表情。
陆帆愣了一下,心里忽然
有些复杂。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姜依夏。
他看着潘兰芳那期待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些酸。
这老太太,是真心为女儿操心。
他想了想,语气温和地说道:“大妈,离婚带孩子的女人,不容易,能把孩子拉扯大,更不容易,这样的人,反而更懂得珍惜。”
潘兰芳眼眶一下子红了,拉着他的手说道:“小陆,你真是个好人。”
“大妈,这事您得先问问您女儿的意见,她要是不愿意,我说什么都没用。”陆帆笑了起来。
潘兰芳点点头,心里有了主意。
当天晚上,潘兰芳就给姜依夏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她开门见山道:“闺女,妈给你介绍个对象。”
姜依夏正在店里收拾东西,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她无奈地叹着气:“妈,您又来了,我说了我不需要介绍对象。”
潘兰芳语气里带着期待:“你先别急着拒绝,听妈说完。”
“这个小伙子,人特别好,在县里工作,长得端正,说话和气,对我和你爸也特别好,今天你不知道,村里水渠坏了,他二话不说就跑来帮忙,几句话就把村长说服了,你爸说,这孩子是真靠谱。”
姜依夏听着,心里忽然有些乱。
妈说的这个人,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但她也没多想,只是说着:“妈,我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些。”
潘兰芳急了起来:“你怎么没心思?两个孩子都大了,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了。这个小陆真的特别好,你就见一面不行吗?”
“不见。”姜依夏语气坚决。
潘兰芳叹了口气:“行行行,不见就不见,不过妈跟你说,这个小伙子真的特别靠谱,你要是哪天想见了,跟妈说。”
挂了电话,姜依夏坐在店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想起妈妈说的那些话。
靠谱、踏实、对老人好......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陆帆那张脸。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想他干什么。
与此同时,青山村。
陆帆从姜家出来,上了车。
他靠在座椅上,想起刚才潘兰芳说的那些话,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老太太,是真把他当自家人了。
他发动车子,慢慢驶出村子。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姜明打来的。
“喂,陆总,您睡了没?”姜明的声音有些急促。
陆帆说道:“没呢,怎么了?”
姜明犹豫了一下,支吾着:“那个......我妈今天是不是找您说相亲的事了?”
陆帆回答:“是的,怎么了?”
姜明沉默了几秒,无奈道:“我妈她......想把姐姐介绍给您,我姐刚才打电话给我,把二老吐槽了一顿。”
姜明继续说着:“陆总,我想问您一句,您对我姐,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陆帆笑着:“当然是了。”
“那您追就行,我姐那个人,嘴硬心软,您只要坚持下去,她肯定会心软的。”姜明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鼓励:
“好,我知道了。”陆帆笑了起来。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远处。
夜色很深,村子的灯光星星点点。
他想起姜依夏那张总是绷着的脸,想起她偶尔露出的笑容,想起她今天说的那句“爱快不快”。
倒是幻想着哪一天能够和好复合的时刻。
第二天一早,姜依夏刚打开店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丽姐笑眯眯地拎着一袋水果,晃了晃说道:“夏妹子,今天有空不?陪我去趟医院。”
姜依夏愣了一下,连忙问道:“怎么了?你哪儿不舒服?”
“不是我,是我家那口子,腰椎间盘突出又犯了,非要去医院看看。我一个人搞不定他,想让你搭把手。”丽姐摆摆手,语气轻松道。
“行,你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姜依夏点点头道。
丽姐跟着她进了店,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姜依夏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起来。
姜依夏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好奇着:“你笑什么?”
丽姐乐呵着:“没什么,就是看你今天气色不错,皮肤都发光了,怎么,昨晚睡得挺好?”
姜依夏愣了一下,别过脸去,脸红地小声说:“还行吧。”
丽姐看着
她那躲闪的眼神,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道:“夏妹子啊,姐说句你不爱听的,那个陆总,虽然以前是混蛋,但这段时间我看他对你是真上心,你要是还放不下,就别硬撑着了。”
姜依夏低着头,继续收拾东西,声音轻轻道:“我没硬撑。”
丽姐看着她,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姜依夏收拾好了,两人一起出了门。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姜依夏走在丽姐旁边,心里却还在想着昨晚那通电话。
妈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