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
姜思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发呆，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何令仪穿着那条白裙子站在公交站台，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还有那个拥抱，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软软的，香香的。
他的手......好像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姜思凡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那种触感，软软的。
酥酥麻麻的，好像还留在指尖。
带着少女特有的，隔着薄薄的连衣裙传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想什么呢！人家还有半年就高考了！】
他在心里骂自己。
可越是不想去想，那些画面越是往脑子里钻。
她红透的脸，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她靠在他怀里时那急促的呼吸......
姜思凡把脸埋进手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他想起何令仪每次见到他时那雀跃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句“那个小姑娘就是我啦”，想起她今天故意缩回手让他扑过来的小心思。
她是真的喜欢他。
那种喜欢，藏都藏不住。
可温婉呢？
姜思凡又想起温婉。
那个总是默默陪他加班到深夜的女孩，那个在他遇到困难时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女孩，那个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赞成”的女孩。
温婉的喜欢是藏在心里的，像小溪一样，不声不响，却一直在流淌。
两个女孩，一个外向活泼，一个内敛聪明。
一个让他感受到被爱的温暖，一个默默在背后支持着他。
他到底该选谁？
或者说，他有没有资格选？
姜思凡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心里乱成一团。
......
第二天一早，姜思凡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工作室。
温婉已经在里面了，正拿着抹布擦桌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就像一个美丽的天使似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衫，配着浅蓝色的牛仔裤，简简单单的，却让人觉得干净舒服。
听到开门声，温婉抬起头，看到姜思凡，笑着打招呼：“班长，早呀。”
话刚说完，她就愣住了。
“班长，你怎么了？”温婉放下抹布，快步走过来，眼里满是担心道：“你昨晚没睡好吗？这黑眼圈......”
姜思凡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心虚地说着：“没事，就是喝了杯奶茶，睡不着。”
温婉仔细看了看他，还是不放心道：“班长，要不你回去再睡会儿吧？工作室这边我一个人能搞定的。”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太累了。”姜思凡摇摇头道。
温婉坚持地脸红着：“不累的，今天也没什么大事，你回去休息吧，脸色太差了。”
姜思凡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一暖。
她总是这样，什么事都想着他，从来不考虑自己。
他忽然开口着：“温婉，要不今天咱们不工作了。”
“不工作？那做什么？”温婉愣了愣，有些意外道。
姜思凡看着她，反问着：“你想做什么？”
温婉被他这么一问，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扯着衣角，小声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姜思凡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他想起之前带何令仪去游乐场时，她玩得那么开心。
女孩子应该都喜欢那种地方吧？
他试探着问道：“要不我们去游乐场玩？”
温婉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很快又有些犹豫道：“游乐场？可是......工作......”
姜思凡笑了起来，打断她着：“工作是做不完的，玩才是及时行乐，走吧，今天给自己放个假。”
“真的可以吗？”温婉看着他，心里有些意动，但还是有些不确定。
姜思凡点点头：“当然可以。”
温婉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脸红红地说道：“班长，我想回去换件衣服，这件......这件不太好看......”
姜思凡看着她的白长袖和牛仔裤，乐呵起
来：“不用换，你穿什么都好看，而且我觉得这件特别适合你。”
温婉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她尴尬着：“这不就是很朴素的搭配吗？哪里好看了......”
姜思凡认真地说：“我就喜欢这种清纯的感觉。”
温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心里的小鹿砰砰乱撞。
过了好几秒，她才小声回答：“那......那好吧。”
......
两人一起出了校门，往公交站走去。
温婉走在他旁边，一直低着头，脸红红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到公交站台，她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了一句：“班长，游乐场的门票贵吗？”
姜思凡随口答道：“不贵，一个人两百左右。”
温婉听了，低下头，拿出手机看了看什么。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很快，公交车来了。
两人上了车，坐在一起。
温婉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但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到了游乐场门口后，姜思凡看了看长长的队伍，便对温婉说道：“你在这儿休息一下，我去排队买票。”
温婉却忽然拉住他的袖子，脸红红地说道：“班长，我去买。”
“不用，我来买，出来玩怎么能让女孩子花钱？”姜思凡愣了愣，笑着解释。
温婉摇摇头，涨红着脸，语气却很坚定着：“这两张票我一定要买。”
姜思凡看着她。
温婉继续说，声音有些小，但很认真道：“班长，一直以来你帮了我那么多，给我机会进工作室，帮我解决那么多困难，还带我出来玩......我心里特别感激，今天，就让我请你一次，好不好？”
姜思凡听着她的话，心里忽然很感动。
“好，那就你请。”他点点头，乐呵着。
温婉眼睛一亮，脸上绽开一个腼腆的笑容。
她快步往售票处跑去，马尾辫一晃一晃的，像一只欢快的小兔。
姜思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穿着紧身的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腿。
小跑起来的时候，那双腿的线条更加明显，匀称又紧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马尾随着步伐左右晃动，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她的身材是那种很健康的，不是干瘦，而是恰到好处的饱满。
腰肢细细的，被白长袖衬得更加纤细。
跑动的时候，整个人轻盈又有活力。
姜思凡看着看着，忽然有些移不开眼。
他想起何令仪，想起她的活泼和大胆。
但温婉不一样，她的美是内敛的，安静的，像一朵悄悄开放的花。
很快，温婉买好票，小跑着回来，把一张票递给姜思凡，气喘吁吁地说道：“班长，给......给你。”
姜思凡接过票，欣慰道：“好，那咱们走吧。”
两人检票进了游乐场。
因为是周日，里面人很多。到处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还有手牵手的情侣。尖叫声、欢笑声、音乐声混在一起，热闹极了。
温婉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睛都看直了。
她四处张望着，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游乐设施，看着那些卖棉花糖和气球的小摊，眼里满是新奇。
姜思凡则是带她来到旋转木马，指着热闹的人群道：“旋转木马，要玩吗？”
温婉脸微微红，点了点头。
两人走过去排队。
旋转木马前面排着不少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带着的。
温婉看着那些小孩，有些不好意思地尴尬道：“班长，好像都是小孩子......”
姜思凡笑着回答：“没事，谁规定大人不能玩？”
轮到他们的时候，温婉选了一匹白色的木马，小心翼翼地坐上去。
姜思凡选了她旁边的那匹。
音乐响起来，木马开始旋转。
温婉刚开始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抓着杆子，身体僵僵的。
姜思凡看着她那样子，忍不住笑了。
“温婉，放松点，不会掉下来的。”他说道。
温婉脸更红了，小声回答：“我......我第一次坐。”
要知道从小到大，她从农村慢慢来到县城上高中。
压根没有机会体验这种大城市里才会有的游乐
场。
姜思凡看着她，心里忽然想起何令仪。
如果是她，肯定早就兴奋地大喊大叫，说不定还会摆各种姿势拍照。
他拿出手机，对温婉说道：“来，笑一个，给你拍张照。”
“不......不用了班长，我不上相......”温婉一听，愣了愣，连忙摆手着。
姜思凡则坚持道：“没事的，这么开心的时候，不留个纪念多可惜。”
温婉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不太标准的耶。
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不知道看哪里，整个人拘谨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姜思凡按下快门，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里的温婉，脸红红的，笑得很腼腆，但眼睛亮亮的，特别好看。
他把手机递给她看，夸赞着：“你看，多好看。”
温婉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害羞，又有几分开心。
姜思凡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如果是何令仪，这时候肯定已经凑过来看照片，然后拉着他的手说“再拍一张再拍一张”。
而温婉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两个女孩，真的很不一样。
......
玩完旋转木马，姜思凡又带着温婉去玩碰碰车。
碰碰车场地里人很多，车子撞来撞去，尖叫声此起彼伏。
温婉站在外面看着，眼里带着几分紧张，又有几分跃跃欲试。
姜思凡问她道：“想玩吗？”
温婉点点头，又摇摇头，害羞着：“我......我不会开......”
姜思凡笑着说：“没事，碰碰车不需要会开，乱撞就行，你撞别人，别人撞你，开心就好。”
温婉听了，点点头，但脸上的紧张一点也没少。
两人选了两辆车，坐进去。
姜思凡在她旁边那辆，提醒道：“一会儿开始的时候，你就去撞别人，别怕。”
温婉点点头，但手握着方向盘，明显很紧张。
铃声一响，车子启动了。
温婉的车子慢慢悠悠地往前开，像一只小心翼翼的小乌龟。
旁边有人撞过来，“砰”的一声，她的车子被撞得转了个圈。
温婉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呼。
姜思凡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他开着自己的车，灵活地在车阵里穿梭，时不时撞一下别人，玩得不亦乐乎。
但他注意到，温婉一直没怎么主动撞人。
她就那么慢慢开着，躲着别人的撞击。
可是每当有人要撞姜思凡的时候，温婉的车子总会适时地出现在旁边，替他挡一下。
姜思凡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看到一个男生开着车朝他冲过来，温婉的车忽然从旁边冒出来，“砰”地一下，被那辆车撞了个正着。
温婉被撞得晃了晃，但脸上居然带着笑，好像很高兴。
姜思凡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她不是不会玩，她是一直在默默保护他。
如果是何令仪的话，肯定会跟他比赛谁撞的人多，两个人对撞，看谁撞得快，撞得准，撞得猛。
那种快乐是直接的，热烈的。
而温婉的快乐，是看着他开心她就开心。
她不需要自己玩得多爽，她只需要确保他玩得安全。
姜思凡忽然想起最近看的一部后宫小说。
那还是被黄慧伤害之后，他心灰意冷，从以前喜欢看狗粮纯爱文，变成了看后宫小说。
那部小说里有一句话，他当时看了没什么感觉，但现在忽然想起来了。
“新鲜感不是和同一个人去做不同的事，而是和不同的人去做同一件事。”
他当时不太认同这句话，觉得这不过是渣男的借口。
可今天他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
和何令仪在一起的时候，是那种肆无忌惮的快乐，是她主动靠近的温暖，是她毫不掩饰的喜欢。
和温婉在一起的时候，是这种默默守护的感动，是她藏在细节里的关心，是她不求回报的付出。
同样是玩，感觉完全不一样。
姜思凡忽然有些内疚。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渣，有点像小说里那些后宫文男主。
他好像真的挺喜欢这两个女孩的。
喜欢何令仪的热情，喜欢她的主动，喜欢她毫不掩饰的喜欢。
也喜欢
温婉的温柔，喜欢她的内敛，喜欢她默默付出的陪伴。
可是现实和道德都不允许他同时喜欢两个人。
他不可能和两个女孩同时谈恋爱，她们也不会同意都当他的女朋友。
更别提那些情情色色的事了。
姜思凡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
等何令仪高考毕业后，他和温婉还有何令仪三个人......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但脸已经不争气地红了。
他想起以前看后宫小说的时候，看到男主左拥右抱，他总是嗤之以鼻，觉得这种剧情太假了，太渣了。
可现在他竟然会有这种念头。
姜思凡此刻的心里乱成一团。
......
碰碰车的时间很快到了，车子慢慢停下来。
温婉从车里下来，走到姜思凡面前，脸红红地问道：“班长，我......我开得怎么样？”
姜思凡看着她，心里又暖又乱。
他笑着回答：“开得很好，谢谢你帮我挡了那么多下。”
“我怕你被撞到......”温婉低下头，小声说道。
姜思凡看着她，忽然很想伸手摸摸她的头。
但他忍住了。
两人从碰碰车场地出来，往下一个项目走去。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温婉走在他旁边，一直低着头，脸红红的，但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姜思凡看着她，心里想着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了。
变坏了。
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他忽然想到一个人。
那就是陆帆。
【爸爸当年，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