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晞想抬手看下时间,却发现闪光灯忽然间闪个不停,快门声接连不断。
薄祈深处理完了手边的事,就立即过来了。
面对镜头,男人一个不悦的眼神,就成功让记者们都停止了拍摄的动作。
他以为自己来得时间刚好,只是,看情形似乎并不是这样。
连家的人一个都没来,不过他倒是看见了唐北辰,略一沉吟,薄祈深走到了前排的位置坐下来。
早知道还没开始,他就先去医院看看明月了,这个时间,她午睡也醒了,应该是在吃点心吧?
因为一直记挂着她,薄祈深显得心不在焉的,他拿起手机给保镖通了个电话,确定她的情况后,才慢慢的松弛下来。
……
医院里。
明月刚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物,正在对着镜子化妆。
门是开着的,她甚至能听见保镖跟薄祈深在汇报她的情况,寥寥几语,一切正常。
化好妆,她走到桌边,伸手打开了笔记本……
记者会上,连家的人迟迟没有出现。
杨晞心生不悦,给小连打了个电话,却显示一直关机。
说不出来的感觉,但是不安明显。
直到,大屏幕上出现了薄太太的脸,所有人的目光才震惊的看了过去。
视频连线……
现场的喧哗声铺陈开来,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议论。
没有人能阻止。
即便薄祈深坐镇在这里。
唐北辰一脸莫名,他看了眼薄祈深不悦的神色,心中只觉得爽快。
多日的周旋奔走,都因为这个混蛋泡汤了,唐北辰心里清楚,这个男人存了心想让盛新蕾给月儿顶罪。
奈何,所有的证据,都被人调走,就是想翻盘都难。
直到此刻,唐北辰才勾起笑意,有些人千算万算,自以为掌握了大局,殊不知,他低估了人心,更加低估了月儿跟盛新蕾之间的姐妹情。
因为屏幕上出现薄太太鲜活明艳的身影,记者嗅到了八卦,现场一度有些失控。
但是因为没有人开口说话,所以大家都安耐着,伺机而动。
杨晞觉得心头一惊,急忙就看向前排,薄祈深的脸已经被沉冷覆盖,他在打电话。
不用想也知道,他在打给谁。
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杨晞百思不得其解。
薄祈深拨通了女人的电话,“太太。”
明月安静的坐在电脑前,接听了他的电话,“不要这么称呼我,我会不高兴,嗯? ”
薄祈深调整了情绪,“明月,你要做什么?”
明月勾起笑,“当然是威胁你呀。”
当然是威胁你呀……
电话里的声音,跟现场连线的声音重叠,像是开了音响,声音无限的回荡,配上明月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记者们纷纷把镜头都调整到了屏幕上。
薄祈深拧紧了眉心,“我已经答应了帮盛新蕾,你为什么不相信?”
明月将电脑上的声音调为静音,唇畔漾着笑,“我当然不相信,你在我这边已经没有任何的信誉可言了,这点你不清楚吗?”
察觉现场没有再出现回声,他妥协道,“好,告诉我,你还想怎样?”
明月看向电脑的镜头,因为消瘦,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冷艳,“我要你签了那份离婚协议,不然,我就当着记者的面,把事实全都说出来。”
所谓的事实,当然就是肇事撞人的是她,而不是盛新蕾。
薄祈深明白她在说这个。
因为明白,所以烦躁,几乎连呼吸都困难,他伸手就扯开了领带。
“薄祈深,要么我坐牢,要么你离婚,这次,我还是把选择权交给你,不管你选哪个,我都欣然接受。”
“……”
薄祈深咬牙,人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挫败的时刻,被人威胁到毫无还手的能力。
“太太,就算离婚了,只要我想,你就不可能翻出我的手掌心!”
“先离婚再说咯。”
明月笑了起来,用最天真的表情,说最无情的话,“反正现在我恨不得杀了你,在法律上,当然不想再跟你有半点的关系,这不难理解吧。”
恨不得杀了他……
薄祈深紧握着手机,表情阴鸷,恨不得捏碎了它。
明月见他这样,立即又打开了电脑的声音,“薄总,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做一些任性的事,你觉得呢?”
然后,这句话再次在现
场回荡开来。
顽皮的语气,好像在对爱人撒娇,但薄祈深知道,这是警告。
他咬牙,“好,我签!”
她的自由比一张证书重要的太多!
他可以离婚,反正对他来说,一纸协议算不了什么,只要他想,她就永远是他的。
也只会是他的!
“薄祈深,我等着。”
明月扯起嘴角笑了,关掉电脑音量,也挂了这通电话。
十分钟后。
摆在办公室里的文件送到了薄祈深的手里。
十分钟……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一切都是精心设计好的,酒店离薄氏的办公大楼,刚好就是十分钟的路程。
连家还有杨家,多少人参与进了这件事?
震怒。
薄祈深冷凝着眉眼,接过笔,翻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再犹豫。
离就离吧,反正这段婚姻开始时并不美好,结束了,才可以真正的重新来过。
他有这个自信!
薄祈深将签好字的协议书举起来,冲着镜头晃了晃,其实,为看挽回她,他甚至想过要跪在她面前求她的……
可是,现在被反将一军,就真的不能怨他,用卑鄙的手段了。
明月盯着视频,隔着距离都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自负,以及势在必得的戾气。
看见那份签了字的文件被人拿走,她一颗心就这么回落到了原位。
路面不平,车子颠簸了一下,她迅速的挂断了视频连线。
她跟他……
就这么着吧。
而刚签好的文件,立即就被人送去了律所,正式申请离婚。
快到不给薄祈深任何准备的机会。
前所未有的怒。
活了这么三十年,薄祈深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戏耍过,设计过。
然而,他此时还不知道,这些并不是全部。
……
明月坐在警车上,目的地是警局。
半个小时之前,小连带人摆平了医院的保镖,悄无声息的把她从医院弄了出来。
车子停在了警局门口,明月拢了下长发,微微一笑。
这次,她是真的摆脱了。
彻底,干净,不带留恋的。
抬头看着耀眼的阳光,视线往下移,警局门口也有一颗广玉兰的树,花已经落尽,只余下一地狼藉。
一如她跟他这场狼狈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