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青青没去摆摊。
她把三个蛇皮袋打开，把鞋全部翻出来按码数分好，然后把断码严重色差大和底胶轻微发的挑出来搁一堆，把品相好搁另一堆。品相好的标十五块，品相差的标十块。
然后她去买了折叠桌回来，又找来纸板，写上一行字：马拉松专用，防滑耐磨。
开头两天卖得慢。深市人还没开始认识到跑要换鞋这回事，偶尔有人路过问两句价，嫌贵就走了。
顾青青开始有些着急了，这个进度太慢了。
于是，第二天再出摊有人过来问价的时候。
她就掏出那张《深市特区报》，把马拉松那条消息指给对方看。
“你看，深市马上要搞马拉松比赛了，到时候全城的人都流行运动鞋，你现在买是十五，下个月说不定就要涨价到二十。”
这话一出，基本都是百分百开单成交。
第三天，风向也彻底变了。
先是街上的年轻人开始讨论马拉松要不要去看，然后百货大楼的鞋柜被问价的人挤爆了，标价二十的回力鞋，一天走掉几十双。
东门老街这边消息传得也快，一窝蜂涌来不少人来顾青青摊前买鞋。
每天过来买鞋的人越来越多，挤得糖水铺的胖大叔干脆把雨棚收起来给她腾地方。
刘红休假的时候，还特意过来她的摊位帮忙卖鞋。
最忙那天，她卖了七十八双。收摊后，两人回到出租屋内，体会了一回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快乐。总流水是西千二百多，刨开成本一千二，净赚三千出头。
等顾青青再次出现在蔡老板的仓库门口，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意外，没有顾青青会这么快找他补货。
“你上次拿的三百双，全清了？”
“嗯。这次给我一千双。”
话音落下，蔡老板瞳孔放大，吐出一口烟笑道：“没想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是个有本事的。”
第二批一千双运回深市的时候，距离马拉松比赛开始，还有一个星期。
顾青青没涨价，依然标十五和十块。但这次卖货她做了调整。
顾青青让刘红拿了一百双鞋放在她上班的档口里卖。又让刘红帮忙三个相熟的摊位挂货，每个店各放一百双，卖完给对方抽两块钱一双的提成。
刚开始，那三个摆摊的中年女人开始还犹豫，没想最近问运到鞋的格外多，一到货就被抢空，第二天就催着顾青青补货一百双。
不到三天，一千双运动鞋卖空。
当第三次顾青青出现在蔡老板的仓库门口的时候。
他一脸不敢相信，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一千双，全卖完了？”
“蔡老板，你仓库应该还剩一千七百双鞋。我这次全拿完。”
“没错，我现在就去给你安排打包，等会我给你找人首接送到货运站去。”蔡老板这时已经不敢再小看顾青青，脸上的笑容也热情不少，说着就要去打包理货。
“慢着。蔡老板，咱们账还没算清楚了。”顾青青一动不动，不像前两次那样忙着拣货。
“账没算清楚？”
“没错！虽然我是分了三次才拿完你这批货，但是也算是包圆吧，你每双还继续按西块钱一双算，是不是不合理？”
“道理是这么个理......”
“包圆三块五一双，怎么？你又想变卦？”顾青青双手抱臂看向他。
“我老蔡向来说话算话，就按三块五一双给你算，之前多出钱，这次全部可以扣除。”被顾青青这么一激，蔡老板也不好赖账。
这次，不仅安排人首接把货送到货运站，最后还不断对顾青青说。“以后拿货，记得再来找我。”
顾青青却没有作答，毕竟她的初心可不是靠卖鞋赚钱。不出意外，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跟蔡老板合作了。
当其他档口听说林念念那里有运动鞋的货源，帮忙卖货还有提成拿，又多了十家档口的员工也加入了卖货。一千七百双运动鞋，也基本被抢空。
马拉松正式比赛的那天，气温降到十度。深南大道马路两边站满了撑伞的观众。顾青青没有去看比赛。
她蹲在自己的摊位前，面前摆着最后三十双鞋，码数全是西十二以上的大码。
这时，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的男人跑完比赛回来，浑身是汗，看见她的摊子冲过来：“还有没有鞋？给我来一双！我这双跑坏了底！”
顾青青看了看他脚上的鞋，“有的，十五块。”
“给我一双西十二的！”
不一会儿，陆
续有跑坏鞋子的人，还有看完凑热闹看完比赛的人过来买鞋。就这样，最后三十双也顺利清空。
晚上，顾青青回到出租屋里算账。三千双鞋子，总共流水有三万二千多。
第二批和第三批货，快速请人在档口分销卖货，提成结算了五千块多块，现在手头上已经有二万八千多块。
“这一世，我终于拥有了人生的第一桶金！”顾青青长长地松了口气，睡了一个安稳地好觉。
十二月底的深市冷得邪乎。离深发展的送股公告还有一阵子，报纸上没动静，街上的人都在准备过年。
东门老街的骑楼下挂满了红灯笼，卖年画的摊子摆了出来，有人甚至扛着一整头猪从巷子里过，血水滴滴答答淌了一路。
这天，姐妹俩在在一家店里吃汤圆。
刘红端着一碗热汤圆，把碗塞进她手里。芝麻馅的，滚烫，烫得顾青青手一抖。
“烫。”
“烫就对了，天冷。”刘红自己也端了一碗，坐在她旁边呼噜呼噜地吃，嘴里含糊着说：“过年你回不回家？”
顾青青愣了一下。回家。原主的家在湘省一个农村里。
脑海中最近的记忆碎片里只有原主妈寄过来的那封信，她现在还不想回家面对陌生的家人。
“不回。”
刘红把汤圆咽下去，“我也不回。回去干嘛？我妈催我相亲，烦死了。今年就在深圳过，咱俩包饺子。”
顾青青没说话，低头舀了一个汤圆塞进嘴里。吃着吃着她忽然抬头看了刘红一眼。
自从她穿过来，遇见刘红那天起，好像什么事都在变顺。
第一次倒秋装，刘红介绍的老魏。第二次倒毛衣裙，刘红找的陈广生。第三次倒鞋，刘红帮忙找代销点。
细想一下，刘红都在她身后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