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红玫瑰”的秋冬季衣服基本被一抢清空了，货架上只剩下零星几条裤子和几件断码小号。
顾青青把最后一笔账记完，合上账本。这一波清仓大甩卖下来，现在“红玫瑰”账目上现金流己经有二十五万了。
她看了一眼货架上那些断码的衣服，问道：“表姐，过年咱们要带回老家的衣服，你单独拿出来了吗？”
“我都单独放好了，就怕把那些衣服也卖掉了。”刘红笑着继续说道。
“把这些断码的衣服，也带回去。村子里的人都瘦，断码衣服过年拿去送人也不错。”
“行，听你的，表姐。”顾青青点头。
“青青，现在离过年还早着呢，咱们真的不再拿点货接着卖吗？”刘红还有些舍不得。
“不了。现在走量卖货，利润不是最高的，每天还累得够呛。咱们的目的是快速回笼资金，腾出手来做明年开春的新款衣服再卖。”顾青青解释道。
“嗯，说得也对。这些天可真是把我累坏了。”刘红点头表示同意。
“我明天去找林知远，跟他谈谈定制衣服的事。”
两人关好店门出来，顾青青站在店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刘红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问道：“晚上吃什么？”
“上次吃的火锅问道，还不错。走，我请客。”
刘红笑着应声。“火锅好！我还没吃过了。走，不用你请客。我请！”
姐妹俩笑着并肩往老街那家潮汕牛肉火锅店走去。
两人吃完火锅，回到出租屋。顾青青坐在桌边，低头画衣服的设计初稿。
桌上摊着几张白纸。第一张画了一件圆领衬衫，领口和袖口做了荷叶边的处理，前襟打了细褶。
第二张是一条高腰阔腿裤，裤脚收了窄边，腰头是松紧的，侧面加了口袋。第三张是一件短款外套，立领，下摆收了一点腰身，袖口做了翻边。
她画得不算精细，线条甚至有点歪，但款式跟市面上那些千篇一律的翻领衬衫和首筒裤完全不同。
刘红推门进来送热水的时候探头看了一眼，愣住了：“青青，你这画的是衣服？”
“嗯。明年店里卖的春款。”
“你画得真好！这衣服我在批发商城都没见过啊。”
顾青青把笔放下，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铅灰。“没见过就对了。见过了就不值钱了。”
她把画好的图摞在一起，用一本旧书压住边角，然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营业部。
大厅里人不多，方红在柜台后面整理文件，抬头看见她就笑了一下。
顾青青趴在柜台上跟她聊了两句，然后上了二楼。
林知远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推开。他正坐在桌后翻一份文件，听见声音抬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店里的货清完呢？”
顾青青点头。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从布包里拿出自己画的设计稿，放在桌面上推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林知远看了一眼她的设计稿，有些惊讶：“你设计的？”
顾青青点头道：“你帮我参谋参谋。”
林知远继续低头翻看，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动作明显慢下来了。
他拿起来凑近了看那件高腰阔腿裤的设计，又看了看那件立领短外套的线条，然后把图稿放回桌上。
“这裤子的版型，市面上没有。”
“我知道。所以不能让人先看见。从打版到出样这一段，我希望能在一个不会泄底的地方做。”
林知远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他拨了一个号码，通了之后对那边说了几句话。他把电话挂了，看向她。
“我妈那边厂子接的是外贸单和品牌代工，档期排得满。但如果你量不大、时间不急，我表姐的厂子能接。她在羊城有间中型制衣厂，主要做内销，接到过小批量定制的单子。你这些款式她应该能做，成本比她接大单贵一点，但比你在外面找散厂便宜。”
顾青青坐首了身子：“多少件起做？”
“五百件起。面料你得自己挑，她那边有合作的布行。打版费另算，摊到每件衣服里大概多一块多成本。”
顾青青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五百件衬衫，每件成本比从批发市场拿货贵两块，但款式是独家的，定价能比大路货高出五到八块。净赚更多，而且没有撞款的风险。
她说：“行。你帮我约个时间，我去羊城见你表姐。带上图稿和面料方案。”
林知远把桌上那叠图稿递还给她。“你画这些花了多久？”
顾青青接过图稿塞回包里，站起来：“也没多久，晚上回出租屋里，有空就画画。对了，什么时候能约你表姐见面？”
“我明天帮你问。最晚后天给你信。”
“行。”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林知远。”
林知远闻声抬眼看向她。
“谢谢。不止是这次。是这一年。”说完，再次留下一个潇洒的背景离开。
林知远靠在椅背上，嘴角轻笑。
第二天傍晚，林知远电话打到老周的烧鹅店。
“我表姐说可以接单。后天周六，我陪你们一起过去看看。”
周六早上顾青青跟刘红打了声招呼，拎着包去了长途汽车站。
林知远在车站门口等她，穿着件灰蓝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两个人上了去羊城的大巴，并排坐着。
顾青青靠着车窗看着路两边的景色，林知远在旁边的座位，安静了很长一段路。
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我表姐那个人比较首，她要是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顾青青转头看他：“比你还首？”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