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刘麻死,很暖的鱼汤!荒林彻底安静下来。kans_h@uwa.com
江鱼站在黑暗里,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第二个人。
这一次,他没有像方才那样怔住太久。
不是因为他冷血。
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如果倒下的是他,柳氏和江月会怎么样?
刘麻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林子里,刘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高?”
“王二?”
“你们人呢?”
他的脚步停在了十几步外。
显然,他也察觉到不对了。
两个跟班追进去这么久,不仅没把江鱼拖出来,连一点声响都没有了。
刘麻的喉结用力动了动,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江鱼!”
他强作镇定,大声喊道,“别装神弄鬼,我告诉你,我是怒江帮的人!你敢动我,外城绝对没有你的活路!”
没人回应。
刘麻开始慢慢后退。
他怕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刚退了两步,一道身影从侧前方的树影里走了出来。
是江鱼。
他身上的灰色练功服沾著泥土和血迹。
可他站得很稳,像一根钉在地里的钉子,稳得不像一个被三个人追进荒林的少年。
刘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往江鱼身后看去,空荡荡的,看不到两个跟班的影子。
可正因看不到,才更让人心慌。
“你……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江鱼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刘麻强压住心中的惊惧,厉声道:“江鱼,你别乱来,我是怒江帮的小头目,你要是杀了我,帮里绝对不会放过你!”
江鱼看着他,平静地问道:“你带他们来,帮里知道吗?”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刘麻强撑出来的气势。mij*i`ashe.com
他的脸色猛地一白。
他当然没告诉帮里。
这是私活。
陈固早就明说过,江家在他的地盘上,不许别人越界。
如果他是按帮里规矩收摊位费,出了事还有帮里兜著。
可他今晚是私自带人尾随堵截,为的是独吞江鱼的银子。
这事要是成了,没人会说什么。
可要是败了,还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怒江帮就算知道了,也绝对不会为了他一个死人,去浪费力气。
刘麻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了一块铁板。
他脸上的凶狠慢慢褪去,变成了勉强讨好的笑:
“江鱼,误会,都是误会!”
“今日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以后我绝对不碰你,也不碰你家里人!我刘麻说话算数!”
他一边说,一边又往后退了半步,手悄悄伸向了腰间的匕首。
江鱼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刘麻的笑僵在了脸上。
“真的!我发誓!”
江鱼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刚才提了我娘和我妹。”
这句话一出,刘麻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眼神闪了闪,忽然猛地一弯腰,抓起地上一把泥沙,狠狠朝江鱼脸上扬去!
同时,他抽出腰间的匕首,整个人像一头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去死吧!”
泥沙扑面而来。
江鱼早有防备,猛地侧头避开大半,仍有几粒沙子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刘麻已经撞到了近前,匕首闪著寒光,直刺江鱼的心口!
江鱼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向后撤了半步。
刘麻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匕首横削向江鱼的喉咙。
江鱼低头避开,同时右手握拳,沉肩拧腰,一拳狠狠砸向刘麻的胸口。
“砰!”
刘麻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像是要碎了一样。d&ingdi&ankans*hu.c&om
他脸色大变,口吐鲜血,失声叫道:“这力气不对,你成为了气血境武者?”
江鱼没有回答。
脚下一进,欺身而上。
黑虎按山!
拳势沉重如山,再次朝刘麻的胸口而去。
刘麻仓促抬手挡住,却被打得连退三步,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咙。
他打架经验确实丰富,可经验弥补不了绝对的实力差距。
江鱼如今气血已开,力气已是常人两倍。
再加上荒林里空间狭窄,枯树杂草反倒限制了他的闪躲。
几息后,刘麻的动作越来越慢。
江鱼看准机会,左手虚晃一招,引开刘麻的注意力。
同时右拳沉肩、拧腰、发力!
猛虎撞林!
这一拳,江鱼用了十成力。
“砰!”
拳头重重砸在刘麻的胸腹之间。
刘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翻了一丛枯草,重重摔在地上。
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又重重跌了回去。
一口又一口的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江鱼……”
刘麻抬起头,看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江鱼,眼中满是恐惧和怨毒。
“我死了……你也跑不了……怒江帮会替我报仇的……”
江鱼走到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夜色里,少年的脸看不太清。
只有一双眼睛,很红。
“没人知道你来过,而你也注定要死在这里。”
刘麻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不要……”
他惊恐地向后爬去,手脚并用地想要逃跑。
可江鱼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江鱼俯身,捡起地上的匕首。
寒光一闪,划过刘麻的脖颈,鲜血流了一地。
江鱼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胸口的气血仍旧滚烫,可他的手脚却冰凉。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沾著三个人的血。
黏腻的,温热的。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扶著旁边的枯树,剧烈地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而且一杀就是三个。
他的耳边仿佛还在回响着他们临死前的惨叫,眼前仿佛还能看到他们倒下时的样子。
江鱼看向家的方向,那里有他要守护的人。
杀了,就杀了。
江鱼确认四周无人,开始处理现场。
他拿走了三个人身上所有的银子,又三具尸体拖到荒林,靠近江边的一处空地堆在一起。
又用钻木取火的方式,点燃了干燥的枯草。
“轰”的一声,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他站在火光前,静静地看着。
看着火焰吞噬了柴草,吞噬了尸体,吞噬了所有的痕迹。
直到火势渐渐变小,变成一堆冒着青烟的灰烬,他才转身离开。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很稳。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一样了。
回到家的时候,院门虚掩著,留了一条缝。
推开门,屋里还亮着油灯。
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洒出来,柳氏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针线,却一针也没缝。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背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江月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小脸压着胳膊,手里紧紧攥著半块粗粮饼。
听到开门声,柳氏立刻抬起头。
她的眼神里,只有满满的担忧。
“回来了。”
“嗯。”
江鱼放下竹篓,声音沙哑,“绕了点路。”
柳氏的目光,落在了他被划破的袖口上,还有身上的衣服上。
那里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
柳氏的脸色微微一白,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攥紧了。
但她什么也没问。
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灶边,端出一碗热汤。
“先喝点鱼汤,暖暖身子。”
江鱼接过碗,碗壁滚烫,烫得他手指微微发麻。
可这股暖意,却顺着指尖
,一直传到了心里。
他低头,一口一口地喝着鱼汤。
很鲜甜,很暖。
连续几日,外城依旧像往常一样喧闹。
卖菜的挑着担子沿街吆喝,挑粪的骂骂咧咧地从巷口经过,鱼市的摊贩们大声地讨价还价。
刘麻和他的两个跟班,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外城,这太正常了。
这种人,本来就过著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有人说他们卷了帮里的钱跑了,有人说他们在赌坊输了大钱躲债去了,还有人说他们得罪了什么人,被沉进奔澜江里了。
各种说法都有,可没有人去查,也没有人在乎。
怒江帮很快就派了一个新的小头目,接管了刘麻的地盘。
规费照收,摊位照摆,一切都没有变。
就好像刘麻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江鱼照常起床,照常吃饭,照常在练功。
气血在体内缓缓流动,比以前更加浑厚,更加顺畅。
而且经过生死实战,他对黑虎拳的理解,对力量的掌控,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练死拳的新手了。
他已经真正懂得了,什么是拳。
什么是武者。
只是偶尔闭眼时,他还是会想起荒林里的火光。
想起刘麻倒下前那双恐惧的眼睛。
但他没有后悔。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他是江鱼。
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是柳氏和江月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