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半个月过去。so*kan@s-hu+.+com
这半个月,江鱼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金身伏虎拳,上午盘膝运转三转金身功淬炼皮膜,下午再打几遍拳。
除了早晚接送江月去私塾,偶尔出去买些资源,其余时间都耗在修炼上。
金身伏虎拳从最开始的生涩,打得越来越顺。
每一拳打出去,气血都能精准地震荡到对应的皮膜,打完一套,全身都暖烘烘的,比单纯坐着运功效果好得多。
期间他还去奔澜江钓过两次灵鱼。
运气都不错,一条赤血鱼补气血,一条青骨鱼温养筋骨。
他都没卖,带回家炖了汤。
大半鱼肉自己吃了,柳氏和江月分著喝了鱼汤,也补了补身子。
灵鱼加回血丸,再配合三转金身功,江鱼的铜皮境进展飞快。
如今他的皮肤。比之前又坚韧了不少。
可他也越来越能感觉到,这门功法有多烧钱。
普通铜皮境武者,只要淬炼皮膜极限,就能突破铁骨境。
可他要三转,每一转都需要比常人多倍的资源。
光是回血丸,一个月就要一百两。
要是没有沈师父给的那一千两银票,还有能钓灵鱼的本事,他根本练不起这门功。
只是这半个月里,临江县外的局势,一天比一天乱。
江鱼两次去钓鱼,都看见城外的流民比之前多了好几倍。
原本只是三三两两聚在路边,现在有些地方已经搭起了成片的破草棚,黑压压的一片。
冬天是最熬人的,纵使县衙每日都在施粥,但依旧有流民饿死冻死。swkx$sw@.com
人被逼到绝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外城的贫民窟先乱了。
抢劫、杀人、放火,几乎每天都有。
棚户区也是重灾区,接连传出好几起灭门的案子,都是流民干的。
怒江帮派了好多帮众拿着刀镇压,还把一批流民赶到了其他地方去。
可流民太多了,不动真格,根本赶不完。
县衙那边,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动静,好像根本不知道外城乱成了什么样。
江鱼心里清楚,县衙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管。
怒江帮本来就是县里那些大户和官府养的黑手套,脏活累活都让他们干,出了事也有他们顶着。
这一日午后,江鱼正在院里练拳。
笃笃笃。
院门被敲响了。
江鱼收了拳,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陈固,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袍,脸上带着点疲惫的笑,身后跟着两个帮众。
“江兄弟。”
“陈叔。”
江鱼侧身让他进来。
陈固走进院子,四下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这院子真不错,干净又安静,比棚户区那鬼地方强一百倍。”
“也是多亏了陈叔上次提醒,不然我们现在还困在棚户区,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江鱼给他倒了杯热水。
“嗨,我也就随口一说。”
陈固摆了摆手,接过水杯,压低声音道,“不过今天来,是还有件事要提醒你。”
“陈叔请讲。”
“你们人虽然搬进内城了,但棚户区那间破屋子还在。wzs+kbook.co^m
按我们帮里的规矩,屋子在,每月的规费就得照交。”
陈固道,“你要是不打算回去住了,不如趁早把那屋子卖了。
省得以后每月还要跑一趟交钱,万一哪天那边乱起来,再惹上什么麻烦。”
江鱼愣了一下。
他这半个月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倒是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那间破屋他们已经不住了,留着确实没用,每月还要交规费,纯属浪费钱。
“多谢陈叔提醒,我都差点忘了这事。”
江鱼道,“我考虑一下,尽快处理。”
“行。”
陈固笑了笑,“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住在内城,跟我们这些在刀口上混饭吃的不一样。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早点处理干净,省得以后沾一身腥。”
他又跟江鱼说了几句外城的情况,让江鱼没事千万别往住宅区那边去。
江鱼记下,把他送到门口。
送走陈固,江鱼回到屋里,把这件事跟柳氏说了。
柳氏听完,沉默了好久。
她走到墙角,打开那个旧木箱子,从最底下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和地契。
她拿着钥匙和地契,摩挲了好久,轻声道:“卖了吧,留着也没用。”
那间屋子虽然破,漏风漏雨,可他们在那里住了十几年。
江鱼在那里长大,江月在那里出生。
那里有他们一家最苦,也最难忘的日子。
可她也知道,日子总要越过越好。
江鱼点了点头,又道:“娘,还有件事,这院子我们现在是租的,我想问问房主老秀才,他这院子卖不卖。”
柳氏猛地抬起头:“买下来?”
“嗯。”
江鱼道,“现在外城越来越乱,内城的房子只会越来越贵。
租著终究不是自己的,哪天房东不想租了,我们还要搬家。
要是买下来,这就是我们自己的家,你和月儿住着也踏实。”
柳氏点了点头:“好,你拿主意吧。”
当天下午,江鱼就去找了之前的牙人,联系上了房主。
何老秀才今年七十多了,头发胡子都白了。
他的儿子在郡城做官,一直想接他去郡城养老。
这处小院本来就是闲置的,只是舍不得才一直租著。
现在有人愿意买,他也挺乐意的。
双方在牙行谈了半个时辰,最后定价一百一十两。
这个价钱不算便宜,但小院位置好,在南坊最安稳的地方,屋子也结实。
现在外城乱成这样,内城的宅子一天一个价,这个钱花得值。
江鱼没有还价,当场就付了银票。
牙行写了房契,双方按了手印。
何老秀才把一串铜钥匙递给江鱼,又把房契交到他手里。
拿着房契走出牙行的时候,太阳正好照在纸上,烫烫的。
江鱼心里忽然变得无比踏实。
从今天起,这处小小的院子,就真正属于江家了。
回去的路上,江鱼特意绕到菜市场,买了两斤五花肉,一块豆腐,还有江月最爱吃的糖葫芦。
回到家,他把房契递给柳氏。
柳氏双手接过房契,指尖微微发颤。
她不认字,可她知道这张纸有多重。
她把房契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久,又紧紧贴在胸口,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
“这院子…… 真是我们的了?”
“是,娘,真是我们的了。”
江鱼轻声道。
“你爹要是还在,看见这一天,该多高兴啊。”
柳氏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江月放学回来,听说院子成了自家的,高兴得在院子里跑了好几圈。
她跑到墙角那棵光秃秃的枣树下,仰著小脸问:“哥,这棵枣树也是我们的了吗?”
“是,也是我们的。”
“那明年它结枣子,我能摘吗?”
“能,都给你摘。”
当晚,柳氏做了一大锅红烧肉,肉香飘满了整个小院。
江月吃得满嘴油光,柳氏也难得多吃了一碗饭。
这顿饭,吃得格外香,格外安稳。
次日一早,江鱼拿着棚户区旧屋的钥匙和地契,去找陈固。
那间破屋现在根本没人敢买,也就怒江帮敢收。
陈固带着人去看了一眼,屋子太破,最后作价十五两。
江鱼没争,也没嫌少。
当场签了转让文书,收了银子。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间熟悉的破屋。
斑驳的土墙,漏风的窗户,院子里那个他小时候挖的土坑。
所有的苦难和回忆,都留在了这里。
从今天起,棚户区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了。
他的家,在内城。
他的路,在前方。
江鱼转身离开,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