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流民冲城,宵禁!江鱼回到内城小院时,日头还没升到头顶。xi!aosh^u*oniu-.com
院里安安静静的,江月去了私塾,柳氏正在灶房收拾碗筷。
听见院门响,她探出头来:“鱼儿回来了?”
“嗯,钓了条鱼。”
江鱼提着木桶走进来。
柳氏的目光落在木桶上,桶盖盖得严严实实。
她心里清楚,能让江鱼这么小心带回来的,肯定不是普通的鱼。
她擦了擦手:“娘来杀吧?”
“不用,我自己来。”
江鱼把木桶提进灶房,掀开盖子。
热血鱼还在水里慢悠悠地游著,暗红色的鱼鳞泛著淡淡的光泽,鱼尾上的红纹像烧着的细线,连桶里的水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柳氏凑过来看了一眼,没多问,只是默默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
江鱼拿起小刀,手法利落地处理干净鱼。
鱼肉紧实得很,切开的时候,能看到肌理间泛著淡淡的红光,还带着温热的气息。
他没放太多佐料,只切了几片姜,撒了一点盐,又切了半块豆腐放进锅里,加清水慢炖。
没过多久,灶房里就飘满了浓郁的鱼香。
鱼汤熬成了透亮的赤红色,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把冰冷的灶房烘得暖烘烘的。
江鱼先盛了满满一碗,递给柳氏:“娘,你先喝。”
“这是给你练武补身子的,我喝两口就行。”
柳氏摆手。
“我吃鱼肉就够了,汤你多喝点。”
江鱼把碗塞到她手里,“这鱼补身子。x$indx!s&.com”
柳氏接过碗,小口抿了一口。
温热的鱼汤滑进肚子里,一股暖流瞬间散开,顺着血脉流到指尖,连洗了凉水的手指都暖和了起来。
她抬头看了江鱼一眼,只是慢慢把一碗汤都喝了。
江鱼自己吃了大半鱼肉,又喝了两大碗鱼汤。
热血鱼的药力比赤血鱼还要温和绵长,没有那种猛烈的燥热感,只是一点点渗进血肉里,浑身都暖洋洋的。
他没耽搁,放下碗就回了自己屋,关上门盘膝坐下。
运转三转金身功,引导着体内的气血一遍遍冲刷皮膜。
热血鱼的药力源源不断地补充著消耗的气血,原本有些滞涩的气血运转,此刻变得顺畅无比。
无数细小的锤子在皮肉筋膜下轻轻敲打,每一次敲打,都让皮膜更紧实一分。
这种淬炼不疼,却带着一种酸胀的疲惫。
江鱼心神沉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功法运转。
一直练到快中午,他才缓缓收功。
江鱼睁开眼,体内气血充盈饱满,皮膜隐隐发紧,比平日里练三天的效果还要好。
灵鱼对修炼的助益,果然是药丸比不了的。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推门出去。
没过多久,柳氏就拿着江月的小棉袄,准备去私塾接她。
“娘,我去吧。”
江鱼道。
“不用,你在家歇著,我顺路买把葱。”
柳氏笑着摆了摆手,推门出去了。
江鱼留在院里,活动了一下手脚,慢悠悠地打起了金身伏虎拳。sh$uyo$ukan^.com
拳架打得很慢,每一招都稳如泰山,气血随着拳势缓缓震荡,皮膜微微发热。
刚打到一半,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 “砰砰砰” 的剧烈敲门声。
“鱼儿!快开门!”
是柳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
江鱼心里一紧,立刻收拳,快步冲过去拉开院门。
门刚开一条缝,柳氏就拉着江月跌了进来。
江月怀里紧紧抱著书袋,小脸煞白,嘴唇都在发抖。
柳氏头发乱了,额头上全是汗,进门后第一时间回身关上院门,“咔嗒” 一声插上门栓,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娘,怎么了?”
江鱼连忙扶住她。
“流民…… 流民冲城了!”
柳氏喘着气说,“我们刚走回巷子口,就听见县衙的差役敲著锣喊流民往内城来了。
让大家赶紧回家关门,不许外出。
街上的人都在跑,我吓得赶紧拉着月儿往回跑!”
江月躲在柳氏身后,小声说:“哥,好多人在喊,还有人摔倒了,好吓人。”
江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放柔:“别怕,回来了就没事了。”
柳氏抓着江鱼的胳膊,脸色还是白的:“鱼儿,这内城的城门能守住吗?”
“娘,你带月儿先进屋。”
江鱼沉声道,“今天别再出门了,不管谁敲门都别开。”
“哎,好。”
柳氏连忙点头,拉着江月进了屋。
江鱼没有跟着进去。
他搬了张凳子,坐在院门口的屋檐下。
表面上看着平静,实则已经将全身气血内敛,耳力放到最大,留意著方圆几十米内的任何动静。
金身伏虎拳的起势已经在心里备好,只要有任何异常,他能在瞬间出手。
他知道,城外的流民已经饿疯了,为了一口吃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万一真有流民从什么地方翻进来,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这些住在南坊的普通人家。
柳氏在屋里也没闲着。
她把晒的菜干全都收进屋里,又把灶房里的柴刀磨得锋利,放在门后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还把米缸、面缸都挪到了屋里。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床边,紧紧抱着江月,眼睛一直盯着院门的方向。
江月靠在柳氏怀里,手里攥著书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外面的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吓得她时不时打个哆嗦。
“娘,会不会有坏人来啊?”
“不会的,你哥在外面守着呢。”
柳氏拍着她的背,声音尽量放稳,可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江鱼坐在屋檐下,一动不动。
太阳慢慢往西斜,外面的喊声时高时低。
他心里清楚,这场乱子,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平息的。
这么多流民,就算被镇压下去,也肯定有不少人趁乱混进了内城,躲在各个角落里。
一直到傍晚,外面的声势才渐渐弱了下去。
柳氏从屋里探出头:“鱼儿,进来吃饭吧。”
“好。”
江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僵的手脚,跟着进了屋。
晚饭是腊肉焖饭,是前几天刚腌好的腊肉,油汪汪的。
换做平时,江月肯定能吃两大碗。
可今天,她扒拉着碗里的饭,半天也没吃几口,时不时就抬头看向院门。
柳氏给她夹了一块腊肉:“快吃,吃完早点睡。”
江月乖乖点头,把肉塞进嘴里,却嚼了好久才咽下去。
饭刚吃到一半,街道上忽然又传来了差役的喊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进屋里:“县衙有令,今夜全城宵禁,入夜之后,任何人不得外出,违者按通贼论处,格杀勿论!”
“县衙有令!今夜全城宵禁!”
喊声一遍遍地重复著,越来越远。
柳氏的脸色一下子又白了:“宵禁…… 还格杀勿论?是不是真的有流民冲进内城了?”
江鱼放下碗筷,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城外的流民被打退了,根本没必要下这么严的宵禁令。
只有一种可能:有流民已经混进了内城,县衙怕有人趁乱接应。
“那今晚……”
柳氏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别担心。”
江鱼看着她和江月,语气坚定,“今晚我守着,不会有事的。”
他站起身,检查了一下院门和窗户的插销,确认都插牢了。
柳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是啊,她的儿子已经长大了,是铜皮境的武者了。
有他在,这个家就塌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