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搜查,灯下黑!这一日午后,天难得放晴了。33yued$u|.&com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院子里,照在墙角那棵光秃秃的枣树上,驱散了几分寒意。
柳氏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屋檐下缝补衣裳,针线在布上飞快地穿梭。
江月趴在小桌上写字,嘴里还小声念着笔画。江鱼煮了一壶粗茶,坐在旁边慢慢喝着。
风轻轻吹过,带着阳光的味道。
这是流民冲城以来,难得的平静时刻。
“哥,你看。”
江月举起手里的纸,兴奋地说,“我会写我们三个人的名字了。江鱼,柳琴,江月!”
江鱼凑过去看,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却写得很认真。他点了点头:“嗯,写得真好。”
“那我明天再多写写‘家’字!”
“好。”
柳氏笑着说,“别写太久了,眼睛该累了,去玩一会儿吧。”
江月刚要起身,院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
院里的三个人同时停了下来。
江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下意识地往柳氏身边靠了靠。
柳氏也放下了手里的针线,紧张地看向院门。
江鱼缓缓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门后。
“谁?”
“县衙捕快,奉命搜查漏网流民。”
门外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江鱼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三个捕快。为首的正是那天在斜对面见过的周荣。
他穿着捕快服,腰间挎著刀,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常年和罪犯打交道的煞气。k`a|ns$hu@jun.c+c
看见江鱼,周荣的目光微微一顿,在他手上和肩膀上扫了一眼,随即缓和了几分。
“江兄弟。”
他拱了拱手,“县衙有令,挨家挨户搜查漏网的流民。叨扰了。”
江鱼也拱了拱手:“周捕头客气了,请进。”
他侧身让开身子。
周荣带着两个手下走进院子。
他扫了一眼院子,目光在屋檐下的柳氏和江月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角堆著柴禾,屋檐下晒著几件衣裳,灶房门口飘着淡淡的饭香,就是普通人家的样子。
“家中就三口人?”
周荣问道。
“是。”
江鱼点头,“之前住在外城棚户区,前不久才搬过来。”
周荣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来,江鱼是个武者。
而且气血内敛,身上没有一点张扬的架子,多半也是铜皮境。
在临江县,一个铜皮境武者拥有一处内城小院,再正常不过。
对这种人,只要没什么嫌疑,没必要得罪。
他侧头对两个手下说:“就看看,别惊扰了人家。”
“是,头儿。”
两个捕快应了一声,走进屋里。
他们没有翻箱倒柜,只是每个房间看了一眼,连柜子都没打开。
片刻后就走了出来,对周荣说:“头儿,没问题。”
周荣点了点头,看向江鱼:“打扰了。133*t-x@t.c=om”
“应该的。”
江鱼道。
“这几日还会再搜几次。”
周荣语气诚恳了几分,“南坊这边还算安稳,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若是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立刻去巡捕房找我。
我就在那边办公,离这儿不远。”
他顿了顿,又说:“都是武道中人,互相有个照应,有空也可以去巡捕房坐坐,一起喝杯茶。”
江鱼拱手道:“好,多谢周捕头。”
周荣笑了笑,道:“那就不打扰了。”
江鱼送周荣三人到院门口。
看着他们往下一户走去,他没有立刻关门,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
很快他就看出了门道。
搜查是真的,可顺手捞油水也是真的。
有的人家胆小,捕快刚进门,主人就赶紧往他们手里塞碎银,嘴里陪着笑说 “差爷辛苦,买碗茶喝”。
两个跟班捕快也不推辞,揣了银子,随便扫几眼就走。
不过半个时辰,两人的腰包就明显鼓了起来。
江鱼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世道,县衙从来不是什么清水衙门。
只要不抢不杀,不逼得人家破人亡,寻常百姓也就只能忍着。
他的目光扫过巷子,忽然停在了百米外斜对面的那户宅子上。
就是前几天张账房一家遇害的地方。
那天捕快抬走尸体后,大门就那么敞着,风吹得门板吱呀响。
可现在,大门关得严严实实,门上没有挂锁,也没有官府的封条。
江鱼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如果是官府封了宅子,肯定会在外面贴封条,从外面落锁。
可这门看着,不像是外面锁的,倒像是从里面用门栓闩上的。
就在这时,周荣搜完下一户,从江鱼门前路过。
江鱼忽然开口:“周捕头。”
周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江兄弟有事?”
江鱼抬手指了指那户宅子:“那边那户,前几天不是出了事吗?怎么今天不进去搜搜?”
周荣一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最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可当他看到那扇紧闭的大门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灯下黑。
这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谁会想到,流民敢藏在刚死过人的宅子里?
“多谢提醒。”
周荣冲江鱼拱了拱手,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举手之劳,只是看着有点奇怪。”
江鱼退后半步,站回了门内。
周荣没再多说,抬手示意两个手下跟上。
三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那户宅门前。
周荣先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果然是从里面闩住的。
两个年轻捕快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翻墙。”
周荣按住腰间的刀柄,低声道。
一个捕快踩着墙边的石墩,翻身跳进了院子。
刚落地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一声惊呼:“头儿!有人!”
紧接着就是 “哐当” 一声,像是木架被撞翻了。
然后是刀鞘击打肉体的闷响,还有男人压低的嘶吼声。
周荣脸色一冷,也跟着翻墙跳了进去。
江鱼站在自家门口,没有靠近。
柳氏和江月从院里探出头来,脸上满是紧张。
江鱼冲她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回屋去。
江月攥著柳氏的衣角,一步三回头地被拉进了屋。
宅子里的动静没持续多久。
也就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打斗声就停了。
片刻后,大门从里面被拉开。
周荣走了出来,两个跟班捕快一人押著一个衣衫破烂的男子走了出来。
那两人面黄肌瘦,头发乱得像鸡窝,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可眼神却像饿狼一样凶狠,死死地盯着周围看热闹的邻居。
其中一个嘴角淌著血,另一个的胳膊被反扭在身后,疼得脸都白了。
周围的邻居听见动静,纷纷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周荣冷冷地扫了一圈,喝道:“都回去。”
那些脑袋立刻缩了回去,“砰” 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荣走到江鱼面前,郑重地拱了拱手:“江兄弟,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要不是你提醒,这两个家伙不知道还要藏多久,指不定又要出什么事。”
“周捕头客气了。”
江鱼淡淡道,“都是街坊邻居,理应互相照应。”
周荣没再多说,押著两个流民转身离开了。
江鱼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心里却没有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