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跟着管家穿过前院，一股淡淡的腊梅香扑面而来。１#１$ｋ&ａｎｓｈ@ｕ.ｃ&ｏm
内院的墙角种著几株腊梅，正开得热闹，黄色的小花缀在枝头，香气清冽。
沈成空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喝茶，对面坐着林山。
石桌上摆着两个茶盏，还有个礼盒，显然林山也是来拜年的。
“师父，新年安康。”
江鱼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你小子倒来得早。”
沈成空看见他，脸上顿时露出笑意，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吧。”
江鱼将木桶放在地上，礼盒给了管家，道：“早上去江边钓鱼，碰巧钓了条净水鱼，想着给师父送来，养在院里的池塘正好。”
沈成空低头往木桶里看了一眼。桶里的净水鱼慢悠悠地游著，它周围的水清澈得几乎看不见半点杂质，连桶底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随即笑道：“你这拜年礼，不俗。”
江鱼又转向林山，拱手道：“林家主，新年安康。”
“江小友也安康。”
林山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木桶里的净水鱼，也忍不住赞道，“这净水鱼可是稀罕东西，平日里有钱都难买到，江小友好运气。”
三人坐下喝茶，石桌上的茶水冒着袅袅热气，腊梅香混著茶香，在院中缓缓散开。
聊了几句家常，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年前的剿匪上。
林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渐渐凝重起来：“魔云寨确实是被破了，县里宣传的大捷也不算假，只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背后似乎有魔道势力的影子，那名换血境逃了，没抓住。gｕｇｅｂｏｏｋ.ｃｏｍ”
江鱼心中微动。
这大捷，没搞定核心人物，水分有点大了。
“大干这条龙，镇压天下一千年了。”
沈成空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千年王朝，气数也快到头了。
王朝末年，各路牛鬼蛇神自然都要冒出来，魔道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林山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啊，王朝末年，就是天下大洗牌的时候。
多少世家大族会在这乱世中灰飞烟灭，又有多少新的势力会趁势而起。
我林家身在临江县这弹丸之地，也只能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只求能保住族人平安。”
江鱼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没有说话。
这些话，是普通百姓永远听不到的。
在百姓眼里，魔云寨被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以后就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可在林山眼里，魔云寨不过是乱世露出的冰山一角。
真正可怕的，是背后那股正在席卷整个天下的乱流。
林山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沈先生，刚开年，族里还有一大堆事务等着我处理，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好。ｘｄ_ｗｘｔｘ!ｔ.ｃｏm”
沈成空点了点头。
看着林山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院中只剩下沈成空和江鱼两人。
沈成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忽然看向江鱼，笑道：“你这修炼进度，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很快就能铁骨圆满了吧？”
江鱼心中一凛。
他自己清楚，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再加上元肺鱼和固骨鱼的滋养，他的修为距离铁骨圆满确实只有一步之遥。
没想到沈成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看得这么准。
“师父眼力过人。”
江鱼笑了笑，道，“不过距离真正的铁骨圆满，还差最后一点打磨，急不得。”
沈成空也不追问他为何修炼如此之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他既然收江鱼为徒，就不会刨根问底，逼得徒弟只能撒谎。
他只是放下茶盏，正色道：“铁骨圆满之后，便要冲击肺腑境，关于肺腑境的修炼，你想选哪种方式？”
江鱼沉默了下来。
《先天功》中记载得很清楚，铁骨境讲究“淬”，用气血打磨，越硬越好。
可肺腑境不同，五脏六腑太过脆弱，根本经不起那样的锻打。
寻常武者踏入肺腑境，大多采用“温养法”。
以自身气血慢慢滋养五脏，先养肺，再养心、肝、脾、肾，连同六腑一点点推进。
这种方法最稳妥，几乎没有风险，但也最
慢。
若是资源不足，寻常武者耗费二三十年，都未必能摸到肺腑境圆满。
而《先天功》中，还记载了另一种更为霸道的法门——雷鸣气血法。
以自身气血模拟雷霆之音，震荡五脏六腑，借雷霆之势加速温养和淬炼。
这种方法进境极快，根基也远比温养法扎实，将来突破更高境界也更容易。
但风险极高，第一次引动雷鸣气血时，稍有不慎就会震伤脏腑，落下终身病根，甚至直接气血逆行而亡。
而且，修炼雷鸣气血法，必须有入阶宝药作为引子，在初次雷音时护住脏腑，稳住气血。
“宝”与“灵”，看似只有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先天以下的修炼资源，都以“灵”相称，分三品，如灵鱼、灵药。
而到了先天层次，才能称之为“宝”，如宝药、宝鱼。
一株一品宝药，价值远非寻常五品灵药可比。
灵鱼也是如此。
沈成空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江鱼想了许久，才抬起头，坦然道：“师父，我距离铁骨圆满还有些日子。
若是将来有机会弄到一阶宝药或者一品宝鱼，我自然想走雷鸣气血法，打下更扎实的根基。
若是机缘不够，便按部就班用温养法，稳扎稳打也没什么不好。”
他说得很实在，没有因为沈成空是自己的师父，就开口讨要宝药。
宝药太过贵重，沈成空愿意教他《先天功》，愿意认他这个徒弟，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他不能把这份恩情，当成理所当然的索取。
沈成空看着他，笑道：“宝药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给你安排。”
江鱼猛地一怔，看向沈成空。
“我放养你，只是不想干预你的路，也不想用资源把你堆成一个空有境界、没有心气的废物。”
沈成空看着他，缓缓道，“武者一路，终究要靠自己走。
但有些关键节点的资源，我这个做师父的，该给还是会给。”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江鱼的心头。
他站起身，对着沈成空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师父！”
“行了，别弄这些虚礼。”
沈成空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好好修炼，就算是给我长脸了。”
“弟子一定不让师父失望。”
江鱼郑重道。
之后，沈成空又仔细指点了江鱼一些修炼上的细节。
江鱼听得极为认真，将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他天资虽高，进境也快，但越是如此，越需要有人在旁边指点方向。
否则一点小小的偏差积累下来，到了突破大境界时，就可能变成无法挽回的大麻烦。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高悬。
江鱼见时候不早，便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