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老油条,马车迷局!傅府。l=a_nlan`w*enx$u@e.|com
亭台边的流水潺潺,发出清脆的声响,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沉闷。
傅河站在石拱桥上,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日子,他大把大把地撒银子,日夜不停地用药汤温养内伤。
如今他行动无碍,肺腑境的战力也恢复了七八成。
可傅河的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越来越沉。
因为傅河发现了一件比死更可怕的事。
沈成空那一掌,留下的不只是表面的内伤。一缕极其细微、却又无比诡异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盘踞在他的五脏六腑之间,死死地钉在那里。
这缕气息不强,平时几乎感觉不到,但却像一根尖刺。
无论他用多么珍贵的药材温养,无论他用多少遍气血冲刷,都无法将这缕气息磨灭分毫。
它就像长在了他的脏腑里,与他的气血融为一体。
这意味着,他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再突破换血境了。
武道之路,到此为止。
傅河死死地抓住桥边的木质扶手,只听 “咔嚓” 一声,坚硬的梨木扶手竟被他硬生生捏碎,木屑簌簌落在地上。
“好狠的手段!”
傅河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沈成空没有杀他,却断了他往上爬的路。raxs!w-.co|m
对一个武者来说,这比一掌拍死他,还要痛苦百倍。
他今年才四十五岁,本来以为借着郡城的机缘突破肺腑圆满,再熬个十年八年,说不定就有机缘,踏入换血境。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旁边的夏晴一直蹲著,直到傅河的怒气稍稍泄了,她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低眉顺眼地候在一旁。
傅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杀意,声音沙哑道:“小晴。”
“老爷。”
夏晴连忙应道,声音柔柔弱弱。
“立刻找人买三辆一模一样的马车,停在后院。”
傅河沉声道,“把后院所有的下人都打发走,我会上其中一辆,然后让三个马夫分别驾着三辆马车,走三条陆路,前往郡城。”
夏晴心中一动,却不敢多问,连忙点头道:“妾身明白,这就去安排。”
傅河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冰冷,没有半分信任。
女人,下属,同僚,这世上除了远在郡城的一双血亲儿女,他谁也不信。
夏晴不过是他身边一个用得顺手的玩物罢了。
若是真信她,他又怎么会这么多年,一直不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
他傅河能在临江县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混迹多年不倒,能年轻时娶到叶家的嫡系女,能从一个小小的捕快一步步爬到副总捕头的位置,能把儿女都送去郡城发展,靠的从来不是运气。nia$oshuw.!com
靠的是谨慎,是狠辣,是永远不信外人。
傅河这辈子,唯一犯的一次错,就是女儿成了郡城金牌捕头的正妻,自己又突破了肺腑圆满,一时得意忘形,才会贸然为曾毅去找江鱼的麻烦。
结果只这一次,就撞上了沈成空这块铁板。
这也让傅河彻底清醒了过来。
世道还是那个世道。
拳,即是权。
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傅河也明白,不能继续待在临江县了。
自从他受伤后,县衙里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
就连县令钱多多,也只是派了个小厮送了两斤点心,连面都没露。
所有人都在刻意疏远他,仿佛他是个瘟疫。
原因很简单。
沈成空太强,也太神秘了。
没人愿意为了他,去得罪一个连总捕头胡一刀都不敢惹的未知强者。
他已经成了弃子。
傅河比谁都清楚,自己如今还活着,不是沈成空不敢杀他。
规矩这种东西,只有在双方实力接近的时候,才有摆上桌面的资格。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所谓的规矩,不过是一张随手就能撕碎的废纸。
沈成空留下他的命,只是把他当成了一块磨刀石,留给江鱼练手。
但他不能等死。
只要能活着到郡城,找到女
婿张耀辉,他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到时候,今日所受的所有屈辱和痛苦,他都要加倍奉还。
……
午后,江鱼刚吃完饭,正准备回屋修炼敛息术,院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他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林之维。
“江兄。”
“林兄,快请进。”
江鱼侧身将他让进院子。
两人走进堂屋,柳氏端上两杯热茶,便很识趣地带上房门,去了院子里。
林之维坐下后,没有丝毫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江兄,傅河要跑了。”
江鱼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哦?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天早上。”
林之维压低声音道,“傅河最宠爱的小妾夏晴,其实是我林家埋下的一枚暗子。
她传来消息,傅河让她买了三辆一模一样的马车,清空了整个后院,所有下人都被打发走了。
他上其中一辆马车,三辆马车分别走三条不同的陆路前往郡城,没人知道他在哪一辆之中,目前正在出城。”
江鱼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立刻调出了脑海中的追踪地图。
地图上,代表傅河的那个红色光点,正静静地待在城内的一处,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更没有往任何一个城门方向靠近。
江鱼放下茶杯,对着林之维拱手道:“多谢之维兄特意跑一趟告诉我这个消息,不过此事我师父早有安排,你不必担心。”
听到 “沈先生” 三个字,林之维明显松了一口气:“既然沈先生有安排,那我就放心了。”
他此行目的完成,便起身告辞。
江鱼将他送到院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相信林家的情报,夏晴应该确实是林家的暗子。
可也正因为如此,江鱼才更加确定,这是傅河放出的烟雾弹。
傅河是什么人?
在公门、世家、江湖的夹缝中混了多年的老狐狸,心思缜密得像筛子一样。
三辆马车,三条陆路。
看似谨慎,实则可能只是障眼法。
老江湖的狡猾,就在这里。
这一刻,江鱼忽然明白了沈成空为什么要留下傅河的命,让他来处理。
这也是师父给他上的一课。
他有天资,有机缘,也杀过人。
可和傅河这种老狐狸相比,他缺的正是这种看透人心的狡猾和谨慎。
江鱼也明白,永远不要低估你的猎物,不要以为对方被逼到了绝路,就会变得愚蠢。
越是绝境,老狐狸的花招就越多。
可是,傅河再狡猾,也算不到这世上有追踪地图这种东西。
江鱼再次看向脑海中的地图,那个红色的光点依旧稳稳地停在城内。
任你千算万算,只要你的位置在我眼里无所遁形,再狡猾的狐狸,也终究逃不过猎人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