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总捕消息，买凶杀人！明澜郡城，张府书房。ｘｑｕｋａｎｓ!ｈｕｗ~ｕ.ｃｏｍ
檀香顺着青铜鼎的兽口缓缓飘出，在半空缠成淡青色的烟柱，久久不散。
墙上挂著几幅名家字画，山水清远，笔锋雄浑，皆是价值不菲的真品。
张耀辉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指尖慢慢摩挲着手中一卷画卷。
画上是一江春水，两岸青山，笔墨疏朗，意境悠远。
可此刻，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画上。
这些天，他一直在等。
自从钱府碰壁之后，他便备了厚礼，亲自登门拜见了明澜郡总捕头吕青云。
郡城捕房之中，三位金牌捕头已是位高权重，而在金牌之上，便是总捕头吕青云。
整个明澜郡捕房的执掌者，实打实的先天境强者。
那日他将傅河父子失联的事和盘托出，吕青云也答应了帮他查一查。
张耀辉心里清楚，吕青云才是真正的位高权重。
只要他肯让人查，便足够了。
郡城总捕房的眼线遍布郡城各县，查到的东西，远比钱家愿意说的多。
“老爷。”
门外传来管家轻缓的脚步声，“总捕头那边递消息来了。”
张耀辉眼神微凝，将画卷随手放在一旁：“进来。”
管家躬身走进来，双手呈上一封封了火漆的密信。
张耀辉接过信，指尖略一用力，火漆碎裂。ｗ|ｅ%ｎｘｕ!ｅ#ｔｘｔ.&ｃ&ｏ~ｍ
他展开信纸，垂眸看去。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檀香袅袅，窗外的蝉鸣都显得格外清晰。
管家垂手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抬头去看书案后的张耀辉。
随着信上的字一行行映入眼中，张耀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信上的字并不算多，却字字清晰。
傅河与江鱼结怨，起于下属捕头曾毅之死。
傅河亲自拿人，被林家武者当众拦下。
其后沈成空出面，一掌便重创傅河，再之后傅河乘坐马车出了城，自此销声匿迹。
至于沈成空，信中只有寥寥数笔，却比长篇大论更让人惊心。
十五年前现身临江县，人称沈先生，背景成谜，实力成谜。
连总捕房的密探，都查不出更深的底细。
砰！
一声闷响骤然炸开。
张耀辉一掌拍在厚重的紫檀书案上，坚实的木桌应声碎裂，木屑四溅。
桌上的端砚、毛笔、宣纸散落一地，墨汁泼洒开来，染黑了半张地面。
管家身子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出。
张耀辉坐在原地，手里的信纸被捏得发皱，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体内的内劲都在翻涌，却被他死死压住。ｄｎｓgｏ+ｍ!.ｎ@e`ｔ
半晌，他才缓缓松开手，声音冰冷：“下去吧。”
“是。”
管家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张耀辉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庭院花木修剪得齐整，月季开得正盛，假山流水，清幽雅致。
可他的眼神，却阴沉得可怕。
“江鱼……”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藏着刺骨的杀意。
一个临江县的少年，就算天赋异禀，就算拜了沈成空为师，单论自身，他还不放在眼里。
再天才的武者，也需要时间成长。
没成长起来的天才，算不得威胁。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沈成空。
十五年前凭空出现，扎根临江县，不露山不露水，却能一掌重创肺腑境的傅河。
钱家讳莫如深，不愿得罪。
连吕青云的密信，都只敢写几句表面信息，不肯深评。
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张耀辉眯起眼，心中飞速盘算。
能让总捕房都查不清底细，能让钱家退避三舍，这沈成空最低也是开脉境。
甚至……有可能和吕青云一样，是先天境的强者。
若真是如此，他贸然离开郡城，亲自去临江县找江鱼算账，无异于自投罗网。
在郡城，他有朝廷官身，有捕房职权。
即便沈成空真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朝廷的法度，总有人出面
制衡。
可出了郡城，尤其是到了临江县。
山路、密林、江边，哪里都可能是埋伏。
傅河失踪，傅涛殒命，这两件事已经足够说明，对方下手干净利落，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张耀辉不怕杀人，却从不愿把自己置于险地。
活到六十多岁，坐到金牌捕头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匹夫之勇。
可江鱼，必须死。
傅河父子的死，哪怕没有确凿证据，也铁定和这少年脱不了干系。
更重要的是，此人太年轻，成长太快。
今日他能悄无声息除掉傅河父子，来日未必不敢把手伸到郡城。
等他真正成长起来，再盯上张家、盯上自己的妻儿，那才是心腹大患。
“不能等。”
张耀辉眼神冷硬，指尖扣紧了窗棂，“也不能亲自动手。”
亲自动手，风险太大。
派自己的心腹去，也容易留下痕迹。
一旦江鱼死了，沈成空顺着线索查到他头上，也是极大的麻烦。
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人出手。
亡命之徒，山匪水匪，或是暗中拿钱办事的杀手。
成了，江鱼身死，永绝后患。
不成，也牵扯不到他张耀辉头上。
大不了再换一批人就是。
张耀辉转身，走回书案旁，捡起那封密信。
他走到烛台边，将信纸凑到火苗上。
橘色的火焰舔上纸张，迅速蔓延，黑色的字迹一点点被火舌吞没。
信纸蜷缩、碳化，最终化作细碎的灰烬，落进下方的铜盆里。
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张耀辉的眼神平静下来。
他整了整衣襟，拉开房门，朝府外走去。
……
又是数日过去，临江县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快了下来。
粮铺门口依旧有人排队，却没了之前的争抢吵闹，百姓们脸上的慌色淡了不少，偶尔还能笑着闲聊几句。
米价降了，油盐布匹的价格也纷纷回落。
虽说还没回到水道断绝前的样子，却也比最高峰时温和了许多。
这日一早，江鱼陪着柳氏和江月出门，采买回乡祭祖要用的东西。
柳氏穿着一身半新的靛蓝布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插著一支素银簪子。
一路走，一路嘴里小声盘算著：“祭祖的香烛纸钱不能少，得买最好的线香，红烛要一对粗的。
还要备上酒水、糕点、肉脯，白面和细盐也得带些回去，族里叔伯家都分一点。”
江月蹦蹦跳跳走在旁边，手里攥著半块糖糕，眼睛好奇地东看西看。
“都依您。”
江鱼笑道，“不够再添，体面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