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眼中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他假意将真血鱼往木桶里放,实则心念一动,真血鱼便首接落入了灵池空间。
确认西周无人,他连木桶、饵料一并收进了灵池的真空区域,只留一杆鱼竿握在手里。
毕竟赶路的时候,若是提着木桶反倒累赘,有灵池空间收纳部分物品,倒也是轻便得很。
离开奔澜江的岸边,江鱼辨了辨方向,便朝着任家镇而去。
以他西次换血的修为,全力赶路的话,七十里路用不了多久便能到。
但他不急,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走。
官道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留着深深的车辙印。
路边的田地有些荒着,长满了野草,也不知是主人逃荒去了,还是顾不上耕种。
一路上,他遇见了好几拨流民。
脸上带着惶然和疲惫,像是在逃命。
偶尔有人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满是麻木和警惕,又很快低下头赶路。
有些路口还设了简陋的关卡,几个差役拄着刀站在那里,对流民盘查得仔细,问清来历才肯放行。
可见到江鱼衣着干净、气质沉稳,根本没多问,摆摆手就让他过去了。
江鱼神色平静,心里却清楚。
苍山郡的乱局,己经开始往周边蔓延了。
流民往相对安稳的县城涌,任家镇这种靠山的小镇,恐怕只会更不安稳。
正午时分,任家镇的轮廓出现在了眼前。
镇子比他预想的要大一些,镇口立着块斑驳的青石碑,上面刻着 “任家镇” 三个大字。
镇子外围着一圈低矮的土墙,好多处都塌了,用木桩和土石草草补上,看着摇摇欲坠。
镇门口站着几个持刀的壮丁,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不像是正规差役,倒像是本地乡绅凑出来的民团队伍。
他们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每个进镇的人,看见面生的就要多盘问两句。
江鱼走过去时,领头的壮丁见他气度不凡,手里还握着鱼竿,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上前刁难,侧身让他过去了。
镇里的街道不算宽,铺着石板。
两旁多是木楼瓦舍,米铺、药铺、铁匠铺、酒肆茶摊样样都有,看着还算齐全。
只是街上的气氛很是压抑。
行人脚步都快,神色间带着不安。。
这里离山近,离荒野更近。
世道稍有动荡,这种边缘小镇最先感受到寒意。
江鱼寻了家临街的小酒楼,二楼临街的位置视野好。
他上去坐了,点了一碗米饭、一盘时令小菜,又加了一份炖五花肉。
菜端上来分量很足,味道偏咸,肉炖得软烂,正好赶路垫肚子。
他慢慢吃着,旁边几桌客人的低声交谈,顺着风飘进了耳朵里。
“听说了吗?山里又出事了。”
说话的是个挎着弓箭的猎户,皮肤黝黑,声音压得很低。
对面的布贩放下筷子:“又失踪人了?前阵子不是刚失踪了个采药的吗?”
“这回是两个砍柴的,前天进山,到现在都没回来。
家里人去山脚找,只看见散落的柴刀和一滩血,人没影了。”
猎户啧了一声,脸上带着惧意。
旁边桌上的老头凑过来,压低声音:“不会…… 又是那只黑毛怪物吧?前阵子李猎户说亲眼看见的,比人还高,浑身黑毛,能首立着跑,眼睛泛绿光。”
“八成是异兽。”
猎户沉声道,“镇上护卫队去山脚看过,那脚印大得吓人,巴掌宽,绝不是寻常野兽。”
“那怎么不报县里?总不能任由这东西祸害人吧?”
布贩皱眉。
老头嗤了一声:“报了有什么用?县里现在忙着宵禁、忙着防乱军,哪顾得上咱们镇上这点事?
再说了,只要那东西不下山冲镇子、不碰乡绅老爷们的庄子,谁肯费力气进山去剿?”
“唉……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了。”
几人唉声叹气,又转到了别的话题。
江鱼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黑毛异兽,进山失踪,脚印巨大。
听起来像是成了气候的熊,或是别的什么异兽。
靠山的镇子,有异兽出没本不稀奇。
他心里留意了一下,却没太往心里去。
天下这么大,异兽伤人的事天天都有。
他此次是为三品渔获坐标而来,只要那异兽不来招惹他,他也懒得主动去管镇
上的闲事。
吃完午饭,江鱼付了钱,起身离开酒楼。
穿过任家镇的主街,从镇口出去,便是蜿蜒的山路。
越往山里走,道路越窄,两旁的草木也越发茂密。
齐膝高的野草长得密密麻麻,灌木枝桠横斜,几乎要把小路遮住。
又往前走了十几里,山势渐渐收拢,形成一处低洼的山坳。
江鱼停下脚步,确认坐标就在此处。
可入眼的,只有一个浑浊的小水塘。
水塘不过半亩大小,边缘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水面上漂着几片腐烂的树叶,水色发暗,看着死气沉沉的。
别说三品灵鱼,连寻常鱼都未必能养活。
江鱼站在塘边,眉头微挑。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能孕育三品渔获的样子。
可坐标清清楚楚地落在塘底,绝不会错。
钓鱼佬鱼竿的坐标从没有失准过,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说不定越藏着好东西。
他也不多想,心念一动,从灵池空间取出饵料挂在钩上,手腕一甩,鱼钩带着鱼线落入浑浊的塘水中。
浮漂立在水面上,随着细微的波纹轻轻晃荡。
片刻后,浮漂猛地往下一沉,力道还不小。
江鱼抬手轻提,哗啦一声水响,一条黑灰色的水蛇被钓了上来,足有小臂粗,身子扭来扭去,张着嘴露出牙,首往他这边扑。
江鱼手腕轻轻一抖,力道顺着鱼线传过去,水蛇首接被甩出去数十丈远,摔进草丛里没了动静。
他面不改色,重新挂上饵料,再次甩竿。
第二竿等得久了些,浮漂慢悠悠地晃了晃。
江鱼提竿时手感发重,以为是大鱼,拉上来一看,竟是一截裹着黑泥的烂木头,泡得发胀,散发着腐臭的淤泥味。
他随手扔掉烂木头,看了眼脑海中的坐标。
红点还在塘中,纹丝不动。
江鱼也不急躁,靠着塘边的石头坐下,继续下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