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兰一听男人说要连货一起转,心情一下子跌入了低谷。
她望向男人,急切地说:“老板,我想干的是早餐店,我不会卖鞋,这行的生意我也不懂,我接了这些鞋,我,我怎么办呀……”
“那不好意思,你要不接货的话,这店面我们也不能转。”
李俊兰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她又试着跟男人沟通:“老板,你刚才不是说你老婆在别的地方又开了家规模更大的店吗?你完全可以把这些货弄到那一家店啊,你转给我,我真的没法卖啊。”
男人拒绝了:“那不行,如果这样行的话这店面早转出去了,也不至于等到现在。我那家新店比较高端,卖的都是品牌鞋,这边卖的是低中端的普通鞋,对应的消费群体不一样,所以这些货根本没法带到那边去卖。”
“可是我……”
“行了,”男人有有些不耐烦,“你要是愿意连货一起接的话,咱们就坐下来好好谈谈,要是不愿意的话,就去别家看看吧。”
李俊兰知道男人不欢迎她,只得闷闷不乐地走出了这家鞋店。
在这条街上又蹓跶了两圈,李俊兰还是一无所获。
她一路走一路打听,倒是打听出又有两家店要转让。
一家是五金店,一家是土产日杂店,但无一例外的,人家都要求连货一起转。
并且,那两家店面的面积都比较大,不太适合她。
面积大就意味着租金高,租金高成本就大,她是初次试水,不想租那么大的店面,想要挣钱,方方面面的成本都得计算在里面。
而且,那两家店里边的货对她而言更加陌生,还不如那些鞋更贴近生活。
得了,还是回头找那家鞋店吧,实在不行的话就接了,那些鞋,就放在早餐店门口便宜处理了算了。
这样想着,李俊兰又回到了那家鞋店。
男人看见她又回来了,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他笑着说道:“想通了?想通了咱们就再好好谈谈,我这个店地段好,你要是想接的话就抓紧时间,这几天有好几个个来问过了,谁先谈好我就先转给谁。”
听男人这么一说,李俊兰有些心焦,害怕错失机会被别人抢了先。
她想了想,对男人说道:“那,咱们就谈谈吧,你这店面,房租多少钱一个月,还有你这些鞋,总共多少钱?”
男人拿过计算器,一边按一边说道:“房租从这个月开始算,到阳历年底,还有4个月,一个月180块,总共是720块。这个我可没挣你一分钱,房东就是按这个价格租给我的,以后你想续租的话就跟房东交涉,咱这事要是谈妥了的话我带你去见房东。另外,我这些鞋,总共还有300来双吧,价格有便宜点的也有贵一点的,成本价按平均8块钱一双,一共大概是2400块,另外这些货架柜台,我也不多要,给你算300块吧,总共是3420块,你要是决定要的话咱们再细算。”
听了男人的话,李俊兰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3420块!她全部的家当加起来也没有3420块。
何况,这3420块还不算完,接了这店以后,她还得再花钱买早餐店用到的东西,少说还得1000块。
这样一来,她不光得花完家里的积蓄,还得再去借钱。
如果这早餐店能挣钱的话还好说,万一不挣钱或挣的钱太少,她的三个孩子的学费和生活费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李俊兰无比丧气,来的时候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失望。
可是,她还是不想放弃,她看着男人,努力扯出一抹尴尬的笑:“老板,这钱也太多了,能不能再少点……”
“不能再少了,我是诚心想往外转的,本来就没问你多要,房租我是一分钱都没挣,说实话,我租的时候也嫌贵,但没办法,这里地段好,人家房东死咬这个价格不松口,你爱租不租。还有这些鞋,我也是按最低价格给的你,你要是去卖的话,一双至少还能挣5块钱。所以这个价格转给你,你不亏,就别再给我讨价还价了,想接的话就干脆点,不想接的话我也不勉强。”
李俊兰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道:“老板,你看,这个月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你不能按一个月给我算吧?要不,你再干几天,干到15号,把这些鞋再处理一下,主要是你都转给我,我也不会卖……这几天我先回家凑钱,完了再来找你,这个月的房租就按半个月算,你看这样行吗?”
其实,李俊兰想的是,这样能给自己几天缓冲的时间,她回去以后好好想想,再听听赵长贵和张粉枝的
意见。
男人很痛快地答应了:“可以,本来我也只是跟你算个大概,等你真的决定接的话咱们再算细账。不过我得跟你挑明,你想接的话就抓紧时间,这几天如果有人再来看房,要是谈妥了的话我可就成交了,我不可能一直等着你。”
李俊兰的心又沉了下去,如果这店面被别人接了过去,她这不是白忙活了一场吗?
可是,这么大的事她一时半会又决定不了,真的是太难了。
男人见状连忙说道:“你要是决定要的话就给我交个定金,我可以暂时给你留着,留到这个月的15号。”
“交定金?交多少?”
“交200块钱吧,15号之前你要是过来的话,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店,到时候我把这200块钱再给你减下来。”
“那我要是决定不要了呢?”
男人笑了:“那当然这200块钱就不还给你了,要是再还给你,那交这定金还有啥意义,你说对不对?”
李俊兰很是尴尬,脸也跟着红了一大片。
她从男人笑容里,看出了他在嘲笑她既傻又笨。
唉,这农村人进城,就是让人看不起。
李俊兰兜里根本没有200块钱,自然也交不起这定金。
退一步说,就算她兜里有,她也舍不得全掏出来把定金交了。
她得给自己留余地,没有百分百确定之前,她不想冒这个险。
谈了这么多,事情又回到了起点。
李俊兰对男人说:“身上没带钱,我回去考虑一下。”
男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类似于“嗯”的声音,明显已经失去了耐心。
回来的路上,李俊兰的心情十分沉重。
想了这么多天,盼望了这么多天,现在照这个情况看,她的致富门路,大概率是又要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