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也没有沉默太久,林祈安便着急忙慌地带着孙敏行跑了回来。
“大哥大哥,在哪儿呢?”
人还没到,林祈安就已经毛毛躁躁地跑进来,声音里满是担忧。
林霁川有些头疼地捏着眉心:“你这是在作甚?”
林祈安见状,小心地问道:“大哥你不舒服啊?”
“要不,让老孙先给阿蛮看完伤,再看你的头疼?”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大哥,双手放在身后,朝着妹妹的方向拨弄了两下。
“老孙,赶紧看看我妹妹的脑袋!”
可别把她聪明的小脑袋瓜撞傻咯!
林霁川差点气笑了。
这个弟弟不能要了吧,这小丫头究竟给他弟弟下了什么药,才几天,他弟弟就这般疼爱她?
林霁川打量着小阿蛮,小团子白白嫩嫩的,看起来确实像是家中娇养着的样子。
她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整个人乖巧又听话的模样。
除了乖巧一点,他也没看出来,这小丫头有什么特别的。
林霁川收回目光,冷声道:“孙老赶紧给她看看吧,免得撞伤了还赖上我。”
小阿蛮:……
她才没有!
谁说大公子和三公子不像的?
这张嘴可真毒。
只是一个是说了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人,一个是故意为之。
小阿蛮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孙敏行给自己看伤。
孙敏行确实不喜欢这父女,只是小丫头看起来小小的一只,撞得额头通红,着实有些可怜。
“没什么大事,擦点药就好了。”
他放下药膏,有些无语地看向林祈安。
跑那么急,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这臭小子!
小阿蛮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脸上不显,忙道谢:“谢谢孙爷爷。”
见她态度不错,孙敏行心情好了些,微微颔首,拎起了药箱。
“老夫先告退了。”
“有劳孙老。”
林霁川对孙敏行还算客气,孙敏行甚至能在他面前自称“老夫”。
小阿蛮心中顿时对孙敏行的身份,多了几分猜测。
看来爹爹说孙敏行身份特殊是真的,他定然不是一般的府医。
林祈安亲自送走孙敏行,屋里又只剩下林霁川和小阿蛮。
小阿蛮也不敢劳烦他,便想着自己擦药。
只是她向来怕疼,即便被关押了十二年,重活一世后,小阿蛮的身体,也依旧是那个娇养了三年半的镇国公府小小姐。
她碰了碰额头,当即疼得眼泪直流。
林霁川看着她哭唧唧地擦药,俊美的眉头顿时拧在了一起。
这般娇气的小孩,他还是头一回见。
林霁川没好气地上前,将她手里的药膏夺了过去。
小阿蛮吓了一跳,肩膀一耸,下意识向后缩了缩。
林霁川看着她的举动,有些无奈地叹气。
他有这么吓人?
“有些话想问你,你如实回答便可。”
说着,他挖了一点药膏,抹在小阿蛮的额头上。
“祈安说,阮辞言扒着他往下沉,这是你亲眼所见的吗?”
药膏很清凉,除了触碰的那一下,后面只留下淡淡的凉意,倒是很舒服。
小阿蛮思索着他的问题,倒是没注意额头的情况。
她想了想,回答道:“当时情况很乱,水里除了被炸开的船只碎片,还有不少人落水。”
“我看着三哥哥在救人,快回到船上时,他整个人突然往下沉。”
“一开始没看清是谁扒着他,三哥哥被他拖下水,眼看着就要溺水了。”
“我担心会出事,随手拿着木板,拼命地砸了过去。”
小阿蛮说的都是实话。
她一开始确实没看清楚,扒拉林祈安的人究竟是谁。
后来才发现,原来那个人是阮辞言。
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真实一些,小阿蛮还伸出自己的双手。
“手上的伤疤,就是当时拿木板砸人的时候弄到的。”
林霁川低头望去,看见她手上的伤已经上了药,看起来确实是被什么东西划伤。
伤口不深,已经处理过了。
只是小丫头没有吃过苦,双手十分稚嫩,被弄得有些淤青,看起来似乎很严重的样子。
林霁川微微挑眉。
看得出来,她当时砸得很用力。
“你不知道
那个是阮辞言?”
“他在水里,我一时间也没看清是谁,后来三哥哥他们上船后,想教训那个人,才发现是阮辞言。”
这种事阿蛮不可能撒谎。
一来没必要,二来当时船上人多眼杂,林霁川只需要多问几个人就会知道真相。
自己如果刻意撒谎,说自己就是为了林祈安才伤了自己的亲哥哥,反而会让林霁川怀疑她的用心。
林霁川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她的话,他没有再开口,只是将散瘀的药膏也抹到她手心上。
手心的疼痛瞬间让阿蛮回过神来,她嘶了一声,却强忍着痛没有将手缩回去。
原来这么痛吗?
难道林霁川刚刚刻意跟自己说话,是想让她转移注意力,显得额头的伤没那么疼?
小阿蛮抬头看着他,似是有些没看懂林霁川这个人。
“怎么?”
林霁川挑眉看她。
“谢谢大公子!”
小阿蛮真心实意地致谢。
林霁川微微颔首,将药膏盖好,放回她手心。
这小丫头还算有点眼力见,知道自己的用心。
林霁川顺势在旁边坐下,看着她问道:“你觉得,阮辞言像是刻意想害祈安的吗?”
小阿蛮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看着林霁川。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正常大理寺的人会问的。
这是想看看她是不是会公报私仇?
还是说,想看看自己会不会替阮辞言求情?
“怎么,这话很难回答?”
林霁川挑眉看她。
小阿蛮心思百转千回,到了这里,却眨了眨眼睛,回望对方。
她老实地点头。
林霁川有些意外。
既没有公报私仇,想借机弄死阮辞言,也没有为了亲生哥哥求情。
她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小脑袋:“我去年也曾经掉水里,溺水的时候就会特别害怕,身边有什么都会去抓,所以,我也不知道呀~”
她不了解林霁川为人,但她相信,林霁川不是仅凭长公主长子就能当上这大理寺寺丞的。
对着他和长公主撒谎,没有好处。
林霁川不知信没信她说的话,只是微微颔首,让她离开。
小阿蛮撒丫子往外跑,赶紧跑回临水小院。
阮行舟看见女儿额头上有伤,顿时吓了一跳。
“阿蛮,大公子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