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敏行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地咳了两声,假装无事发生。
随后,他才低声道:“老夫还是在里面候着吧。”
说罢,他便熟练地走到屏风后,藏了起来。
林霁川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没多说些什么,便让人把小阿蛮引进来。
小阿蛮进了屋子,没敢四处张望,只是乖巧地站在那里。
等人出去了,只剩下她和林霁川,她便连忙从自己袖子里拿出一包东西。
林霁川挑眉看着她,见她动作麻溜地自己爬上椅子,在桌子上摊开手里的油纸包。
只是奇怪的是,在油纸包里面放着的,竟然是一方帕子。
“大公子快看。”
小阿蛮摊开手里的帕子,又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不对,大公子请闻!”
林霁川不动声色地拿过帕子,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平日里,属下禀报消息,当然不可能跟他靠得很近。
而且他禀报完就走了,林霁川没闻过那人身上的味道。
但是小阿蛮说他有问题后,林霁川找人偷偷拿走了那人的外袍,味道确实跟阿蛮手上的帕子有点像。
林霁川没有告诉小阿蛮,只是挑眉看着她,问道:“你说闻到的,就是这股味道?”
小阿蛮点了点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摇了摇头。
她有些苦恼地说道:“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身上的味道跟这个很像,但是有一点点很微妙的差异!”
说着,她正襟危坐地看向林霁川。
“而且大公子肯定没想到,这安神香,是今日我和三哥哥出府时,在济世堂遇到安乐公主府的瑛嬷嬷,她说是给安乐公主拿的香!”
小阿蛮深知自己有点小聪明,定然瞒不过林霁川这种在大理寺当差的人。
所以她把今日发生的事和盘托出,并未有一丝隐瞒。
看着林霁川没有多惊讶的神情,小阿蛮当即明白,自己没有猜错。
林霁川在大理寺当差,肯定已经知道今日在济世堂发生的事。
幸亏自己没打算撒谎!
“你是说,这个香味来自安乐公主府?”
事关安乐公主,林霁川还是要仔细查问的。
小阿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是不是来自公主府,但是我问过大夫,他们说是特意为安乐公主调的。”
特意调的香,旁人一般不可能用同一副方子。
今日,如果不是林祈安在,小阿蛮也不可能花点钱就把方子拿走了。
也就是说,小阿蛮闻到的那个味道,确实是从安乐公主府来的。
但是,小阿蛮所说的差异,究竟是差在哪里呢?
是他身上的味道和公主府的香纠缠在一起发生的变化,还是说公主的香有问题?
只是在这件事上,小阿蛮这个鼻子是查不出真相的。
林霁川看着她,微微颔首道:“我知晓了,这件事我会去查。”
“听说你想给安乐公主准备生辰礼?”
林霁川换了个话题说道。
小阿蛮有些羞涩地垂低下头:“听三哥哥说,安乐公主就像外祖母一般的存在。”
“我也不知道安乐公主喜欢什么,第一次见她,就想着做个小香囊应该也赶得上。”
当初驸马家里已经没人了,加上长公主和安乐公主的身份特殊,长公主府的孩子都称呼安乐公主为祖母。
但小阿蛮的身份尴尬,自然不可能自作主张称其祖母。
林霁川也没有纠正她,只是微微颔首道:“你若愿意做,那便做吧。”
他提醒道:“不过关于这安神香的事,你莫要跟旁人说,明白了吗?”
小阿蛮乖巧地点了点头:“阿蛮知道的,大公子放心。今天我闻到味道怪怪的,我连三哥哥都没说呢!”
闻言,林霁川满意地点头:“祈安性格直率,你若跟他说了,难免会惹出别的事情来。”
林霁川说着,便看见小阿蛮正襟危坐,一副担心得罪他的样子。
他顿时不由得细细思索起来。
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这小丫头在他面前,连动都不敢动?
见他没有再说话,小阿蛮便问道:“如果没别的事,那,那我就先离开了?”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林霁川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轻咳两声,说道:“你……最近祈安可有好好练投壶?”
这种明显没话找话说的样子,小阿蛮瞧
着倒是挺新鲜。
她也没有拆穿林霁川,只是笑着点头:“最近三哥哥投壶几乎百发百中,到时候纸鸢节,他一定会赢了陈家那几个坏蛋,让他们无话可说!”
话音刚落,小阿蛮还握着拳头挥了挥,哼哼唧唧的样子倒是活泼。
林霁川觉得她很是灵动,便跟她多聊了几句。
孙敏行站在屏风后,自然不可能到林霁川的榻上去坐,此刻站得腿都酸了。
他顿时气得不轻,看见床榻旁的书籍卷宗,想了想便直接将其推倒落地。
啪嗒的一声轻响,把小阿蛮吓了一跳。
林霁川今年才十四岁,听着府里似乎也没给他安排通房什么的。
而且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屋里没人,这怎么还突然有别的声音呢?
林霁川却一脸镇定:“应该是我昨晚的卷宗没放好。”
他差点忘了,这屋里还有一个孙敏行呢!
小阿蛮当然不可能去深究里面的是谁,她看着天色,便主动提出告辞。
林霁川难得将她送出门,回头时,便看见孙敏行一脸哀怨地从屏风后走出来。
林霁川:……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什么对不住孙老的事。
“我在跟那丫头说事,忘了时辰。”
“呵。”
孙敏行不高兴地冷笑了一声。
“老夫还没耳背,能听见你们在说什么。”
明明是跟那丫头闲聊,装什么呢?
他冷声问道:“怎么样?你要把事情告诉长公主,还是自己私下先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