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小阿蛮迫不及待地迎上去,却看见他身侧还跟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嬷嬷。
是云青。
她脚步一顿,连忙向云青问好:“云青嬷嬷!”
云青是长公主身边年纪最大的侍女,也是公主府唯一一个嬷嬷。
她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但她掌管着叶蓁住的院子,不用想都知道,她是最得长公主信任的人。
长公主府里的侍女年纪都不算太大,唯独这位。
小阿蛮甚至觉得,她是长公主生母身边的人。
不过这是长公主的事,她现在一个没名没分,只有喊一句“娘亲”资格的拖油瓶,还没资格知道。
云青有些意外,今日她是跟着三公子出门的。
她记得,三公子跟泾阳侯府的人打赌去了。
怎么现在回来了?
她难得温和地笑道:“阿蛮小姐跑这么快,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小阿蛮眨了眨眼睛,解释道:“三哥哥约了陈家公子投壶,但他没来。”
云青暗自挑了挑眉,想起那个要杀阮行舟的条子,心中也有些猜想。
紧接着,她便看见小阿蛮耷拉着脑袋,有些担忧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我早上得罪了他……我有点怕。”
她小声地说着早上发生的事,又说了看见阮家兄弟远远跑了的事。
云青不愧是云青,她当即察觉不对劲。
按照她们查探到的消息,泾阳侯府和安远侯府是一伙的。
跟着的暗卫说,阮家兄弟很少会见着阿蛮小姐。
但每次见面,他们都会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训话,以示自己的身份。
阮行舟进了公主院子的事,他们早就安排人去宣扬出去。
为的是钓出陈琴背后的人。
所有他们怀疑过的府邸,他们都递去了消息。
安远侯府和泾阳侯府也在怀疑行列中,他们肯定是知情的。
但泾阳侯的孙子还拿这个来嘲讽阿蛮,刻意给三公子找事,就不太对劲了。
如果说泾阳侯的孙子不知道这件事,但阮辞章是阮家的长孙,而且在外面也有声名。
阮辞章不是一般的孩子,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在京城这个地界里,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人。
更别说,安远侯府本来就跟长公主府有仇,阮川云肯定会忌惮长公主府。
至少短期内,阮川云一定会让府里的人夹着尾巴做人。
阮辞章在含章书院学习,泾阳侯府是替大皇子办事的,算是安远侯府船上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个中利害。
而且安远侯府的内应来报,泾阳侯才刚见过阮川云。
但他没出来帮忙,也没有阻止陈家。
那就说明他们在坑陈家。
想到这里,云卿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干脆地说道:“长公主想见阮公子,阿蛮小姐不如同去?”
小阿蛮不由得感慨。
不愧是云青嬷嬷,她只说了一丁点东西,对方就能够迅速反应。
只是她并不知道,泾阳侯要买凶杀人这件事。
云青是从这里看出了门道。
父女二人不敢再耽搁,紧赶慢赶地跟着云青离开。
只是来到长公主的院子时,却看见花厅的屏风后坐了个人。
小阿蛮长得矮,她刻意放慢了步伐,从缝隙里看见了那个人的脸。
跟她爹爹是同一类型的美男子!
小阿蛮脸色一变,怎么还有个美男子在这里呢?
果然,爹爹说得对,他们得对长公主有贡献,才能长久抱紧长公主的大腿啊!
她下意识快走了两步,伸手握住爹爹的手。
阮行舟不知道女儿心里想的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回握女儿的小手。
他低下头看向女儿,清俊的眉眼里满是对女儿的关心。
爹爹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指尖带着薄薄的一层茧,是最近频繁翻阅纸张,磨墨,写字留下来的。
很暖,让她心安。
小阿蛮仰着小脑袋,对爹爹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他们父女好好替长公主办事,这辈子,他们一定会好好的!
而且她能感觉到,长公主对他们父女越来越用心。
不仅仅是看在她乖巧,她爹爹貌美的份上,对他们有点关照的意思。
她会把爹爹带进朝堂,会让宁王世子来照看自己。
这说明,长公主开始真正把他们当成自己人。
想到那个坐在花
厅里的貌美男子,她心中这才安定了些。
毕竟他们是两个人啊!
小阿蛮握了握拳,暗自给自己打气,脚下的步伐不自觉都松快了几分。
云镜把他们二人带到书房。
敲门时,长公主正在看阮行舟今日闭门写出来的海贸章程。
阮行舟原本以为长公主把他喊来,是要问他关于章程的细节,好等后天见宁王的时候仔细谈。
毕竟明日安乐公主寿辰的事情,还不知道会牵扯什么东西,到时候长公主说不定会很忙。
但他刚进门,长公主看见小阿蛮的时候,只愣怔片刻,神色却变得有些凝重。
云青既然能把小阿蛮喊上,应当是猜到长公主不会介意。
海贸的事情,女儿一直是知情的,长公主应该不会生气才是。
所以,这次喊他过来,不是为了海贸的事情?
阮行舟心中忐忑,见过长公主后,便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她开口。
云青走上前,低声在长公主耳边说了些什么,她的脸色便越来越难看。
片刻后,云青直起身,叶蓁朝着小阿蛮招了招手:“过来我这儿。”
小阿蛮仰着头看了看爹爹,这才迈开小短腿跑过去。
“娘亲~”
她小心翼翼地喊道。
叶蓁看着她白净的小脸,问道:“你今日是如何跟陈家说的?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她知道陈家和自家儿子之间发生的矛盾,但具体说了些什么,她却不清楚。
小阿蛮有些紧张地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原原本本地把她跟陈敬阳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叶蓁看着她,许久没有开口。
阮行舟见状,不由得为女儿捏一把汗。
他担心,长公主会觉得阿蛮破坏了她的部署。
良久,叶蓁冷不丁地问道:“你故意惹恼他,是想让他对你出手?”
语气不咸不淡,让人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