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双大手抚在女儿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拍了拍。
“爹爹当然会想他们,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在找爹爹。”
阮行舟一直是亦父亦友的父亲,他从不会因为女儿还小,就会瞒着女儿。
自从知道女儿也是重生归来,他就更不会瞒着她了。
阮行轩说,他是个孤儿,从小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当年决堤后,繁华富裕的江南,曾经陷入几年的艰难时期。
不少人都因为那次的水灾妻离子散,阮行轩能活下来已经实属不易,就更别说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也因为这样的事,阮行舟也曾经对阮行轩心存愧疚。
只是这一丁点的愧疚,最终也被阮行轩的算计给消磨殆尽了。
阮行轩在江南时,应该也有寻过亲人,但二十几年过去了,一无所获。
至于那个把他们调换的奶娘身上,也没能审问出什么东西。
“我们手上没什么线索,等我们立功了,再拜托长公主帮忙吧。”
阮行舟暗自叹了一口气,重振精神,大步朝着丝竹阁而去。
进了书房后,阮行舟把小阿蛮放下,贼兮兮地让小阿蛮去守着门口,自己则是开始掏箱子。
小阿蛮趴在门缝上,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睛却一直跟随着爹爹的动作。
只见他将一个箱子从书架最底层拿出来,小阿蛮认得那个箱子。
当初他们离开镇国公府的时候,并没有带太多东西。
这个箱子,是爹爹带出门为数不多的东西。
阮行舟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随后朝着她招手。
小阿蛮屁颠颠地跑过去,手脚并用地爬到桌子旁,扒拉着桌边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西南那边来的稀罕物!”
阮行舟经商很有天赋,认识不少来自天南地北的商人。
而这个,就是他认识一个西南商人得来的东西。
“西南?”
小阿蛮有些好奇,莫非是什么毒药之类的东西?
她眯着眼睛,眼里带着些狡黠之色:“爹爹,莫非这是给我明日用的?”
阮行舟瞬间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女儿,真聪明!”
一入宫门深似海,虽然女儿只是进去参加宫宴,但他们都知道,这场鸿门宴不简单。
阮行舟没资格跟着一起入宫,他只能找些东西,好让女儿有自保的能力。
“你要记住,这个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千万别拿出来!”
他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小阿蛮重重地点头:“爹爹放心吧!我能行!”
能不能在公主府站稳脚跟,成败在此一举!
父女二人头靠着头,嘀嘀咕咕了许久,直到夜深,这才去休息。
翌日一早,云镜拿来新做的宫廷服替小阿蛮换上。
红白相间的裙摆上绣着莲花图案,几个小毛球从腰间垂下,跑跳间也随着动作晃动,显得十分灵动。
小阿蛮跳了两下,衣袍并没有过多阻碍她的动作,她这才点了点头。
很满意。
她现在年纪小,替她准备的宫廷服自然也不会太繁复。
这也更方便她今晚的行动。
阮行舟叮嘱她收好那个药瓶,便带着她前去孙敏行的院子。
小阿蛮给安乐公主准备的礼物,此时还在孙敏行院子里晾着呢!
这两日小阿蛮有空就跑去孙敏行院子,孙敏行嘴上哼哼唧唧的不高兴,却没有阻挠她继续到自己的院子去。
“孙爷爷,我来取香丸啦~”
听见小阿蛮的声音,孙敏行头也不抬,嗯了一声,示意她自己去拿。
阮行舟看了眼小阿蛮,小家伙便将自己藏在腰带里的小药包取出来。
“孙老。”
阮行舟朝着孙敏行作揖。
听见他的声音,孙敏行抬头望去,瞬间绷住了脸。
“你来做什么?”他冷声道。
知道孙敏行不喜欢自己,阮行舟也不觉得尴尬。
他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走上前,将手中的药包放在他身前的桌子上。
随后,他往后退了两步,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他说道:“今日入宫不知会发生何事。这个药是在下偶然从一个西南朋友手中得到的,在下没有资格入宫,但又担心阿蛮的情况,此药包的解药方子在此,不知孙老可有法子做出来?”
毕竟是带着这些毒药入宫。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需要用到这个药包。
事后被人追起责来,这个药包总得要过个明路。
若是有孙敏行这个曾经的太医打包票,看在他们立过功的份上,想必也没有人能在这件事上,把责任推到他们父女身上。
这一点,孙敏行这个曾经的太医,当然是明白的。
听见他是为了小丫头的事情而来,孙敏行绷紧的神情也软了几分。
他一边吐槽一边拿过药包和方子:“什么西南的东西如此了不得?”
孙敏行将东西放到自己鼻尖下嗅了嗅,顿时眸色一凝,立马拿开。
他脸色难看地瞪着阮行舟:“东西哪儿来的?”
见他神色难看,父女二人对视一眼,又望向他。
“孙老,这个确实是在下从西南一个行商朋友手中拿到的,他说,这个药粉只需一点,就能让人陷入昏睡。”
“你知道还想带着这种东西入宫?你不要命也别想拖着公主府下水!”
孙敏行厉声呵斥道。
“孙老,这个毒粉不会取人性命,却能保护自己,是最适合的药粉了。”
阮行舟连忙解释道。
毕竟取人性命的东西,他也不敢让女儿带入宫。
一个不小心,那就是满门抄斩的罪名。
孙敏行脸色难看极了,却也知道,阮行舟说得在理。
看着他不说话,阮行舟这才开口道:“孙老,这个只是用来自保的,希望您这边,能走个明路,配上解药。”
孙敏行曾经是太医,不论因为什么原因被皇帝特意赐给长公主,那也是长公主府的人。
从西南弄来的药不好解释,但如果是从孙敏行那里拿到的,就好解释多了。
而且他们没有解药,得让孙敏行帮忙。
孙敏行冷哼一声,将解药方子打开。
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他这里就能配齐。
但他就是不高兴。
他啧了一声,瞥了阮行舟一眼:“哼,果然是阮家出来的,用这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