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川将怀里的小阿蛮放下，朝着叶君承作揖。
“回禀陛下，方才祈安带着阿蛮到后殿这边玩耍，意外发现有人借着皇后之名检查演出物品。”
他顿了顿，看向跪地的徐晨。
“随后，我们就在花旦小凤的表演服上，发现有人抹了毒，试图让祖母在宴席现场倒下。”
一瞬间，徐晨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林霁川能完整地说出他们的计划，说明长公主是真的已经掌握了真相！
叶君承目光冷然，脸上神情看不出情绪。
大殿内，气氛越加冷然。
良久，叶君承才缓缓开口：“既然他们胆敢拿无辜百姓来当这个凶手，他们在衣服上下毒，应该是很不起眼的，至少连穿这件衣服的人，也不会发现。”
“你们第一次见这套戏服，如何能发现有人下毒？”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他们既然敢动手脚，定是做了万全之策，就连每日负责请平安脉的廖逊都发现不了下毒的事，你们又是如何发现的？”
叶君承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他不会因为安乐公主对他有恩，叶蓁又是他疼爱的女儿，便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
但凡他们敢骗他一句话，被他发现了，那么其他的说辞，他都不会再相信。
说话间，叶君承的目光便敏锐地落在小阿蛮身上。
阮行舟的这个女儿，叶君承也是知道的，听说是个很聪慧的孩子。
听说林祈安很喜欢她，跟林祈安玩闹的那一群孩子们都知道，长公主府多了个妹妹。
就是因为林祈安一天到晚都跟人家说，他们家多了个妹妹。
而且这个孩子，上次在杨家沉船的事件里也出过力。
据说还是因为她率先发现当时的船有问题，才及时救回杨家女，就连淮安侯都对她感激不尽。
但所有传到他这里的消息都说，林霁川对这个孩子态度很冷淡。
但现在，林霁川却将她抱进殿内，瞧着有些不太对劲。
小阿蛮被皇帝这么盯着看，心中忍不住震惊。
不愧是当皇帝的人，真是太敏锐了！
“这个孩子就是阿蛮？”
他问道。
小阿蛮恭敬地跪下：“民女阮江雾，见过陛下！”
“阮江雾，名字倒是不错。”
叶君承微微颔首，笑着看向小阿蛮。
他眉眼温和，卸下了身上的那股帝王之气，看起来就像一个温和的邻家大伯。
若小阿蛮是真正的三岁半小孩，也许就真的信了他这温和的为人了。
可她不是。
小阿蛮敏锐地察觉到了，皇帝这是对自己起疑了。
皇帝当然不会怀疑一个三岁半的小孩能做点什么，但这丝毫不影响皇帝会担心，小阿蛮会被小人利用。
以小孩的姿态，瞒骗了安乐公主和长公主。
毕竟小孩总是会让人卸下防备。
叶蓁在皇帝身边多年，当然是看出来她这父皇想做什么。
她没有多言，抬眸看向林霁川，后者立马反应过来。
林霁川走上前，一记手刀敲在了徐晨的脖子上。
徐晨翻了个白眼，便倒在地上。
叶蓁这才解释道：“回禀父皇，这件事，其实还要多亏了阿蛮。”
“儿臣这么做，是想要保护这个孩子。”
“那日杨家小姐在大街上被刺杀，让祈安遇上了，纯粹是因为和阿蛮去济世堂给姑母买药材，亲自做香丸，恰巧遇上了。”
“姑母的人去济世堂买安神香，那日因出现刺杀，老嬷嬷保护阿蛮，把人拉到一旁去，阿蛮便在那个人身上闻到了安神香的味道。”
“那香是济世堂用珍贵药材，特意为姑母调配的，香味特殊，小阿蛮就是这样记住了那股味道。”
“同时，霁川查沉船案时，阿蛮作为目击者，他便去问了阿蛮一些事情，竟从我父亲林霁川身边的小厮身上，也闻到了那股味道。”
林霁川补充道：“说来也是惭愧，近来臣每日都在忙碌大理寺的案子，已经好些日子没去过祖母那里。”
“所以小厮身上沾有了祖母府中的气味，所以才会引起我们的怀疑。”
两人说的话都是在理的，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叶闻初有些难受地咳了两声，说道：“中毒不假，但因为阿蛮的鼻子灵敏，发现了奇怪的地方，才会让霁川发现不对劲。后来，我们把香给了孙敏行，他立马就发现，这香中有毒。这毒后来虽然是
解了，但孙敏行说，毒素在我身体里停留的时间太久，对我影响颇深。”
说着，她又剧烈地咳嗽了一下。
“我年纪大了，死了也不要紧，但孩子们还小。若是他们利用我来对付孩子们，实属不该。”
闻言，叶君承心头大骇：“阿姐，你说什么胡话？你可是答应过朕，你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叶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陛下，他们利用我与陛下的姐弟情谊，试图挑拨长公主府和皇后的关系，中宫乃国之重本，这些人简直是居心叵测！”
叶君承大怒：“岂有此理！此事必须严查！”
“朕要重罚这幕后之人，阿姐别担心，朕不会让这些贼子得逞的！”
叶君承生气归生气，但他也十分冷静，没有直接把案子交给大理寺。
他也知道最近太子病重，京城里有些人已经开始寻找自己的靠山。
而大理寺卿章舍奇则是涉嫌投靠了大皇子。
牵扯长公主府和皇后，显然不是单纯后宫手段。
那么对方想对付的人，必定是皇后亲子，五皇子。
若是五皇子出了事，京中所有皇子都会成为既得利益者。
所以大皇子在这其中有动机，他自然不能把案子交给大理寺卿来查。
沉默片刻后，他直言道：“阿姐，这个案子若是交给杨程来查，你觉得如何？”
杨程为人耿直，是下一批入阁的人选之一，也是朝廷里的纯臣。
若他去查，定不会单独包庇谁。
“此事仅凭陛下安排，不过……”
叶闻初顿了顿，朝着小阿蛮招手。
小阿蛮没有迟疑，哒哒哒地便跑到叶闻初身边，仰着小脑袋看她。
“陛下，此事多亏了阿蛮，否则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就要去见先帝了。”
叶闻初怜惜地抚摸着小阿蛮的脑袋：“我希望替这孩子讨个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