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蛮和阮行舟一愣，下意识看向对方。
不愧是长公主，他们父女二人根据前世的记忆，仔细琢磨才想出来的事情，长公主早就已经做好了安排。
甚至担心暴露，早早以陪伴安乐公主为由，远离那些人安插在长公主府的眼线。
阮行舟松了一口气，有些感慨道：“原来长公主已经做好了安排，是我等多虑了。”
林霁川看着他们父女的谨慎，脸上不自觉露出几分笑意来。
“多想一些是好事。”
听着林霁川的话，小阿蛮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善意。
只是她还没开口，肚子便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小阿蛮一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朵，低声道：“多谢大公子谅解，那阿蛮和爹爹先回去了。”
林霁川却突然开口道：“若是还未用早膳，便坐下一起吧。”
藏在后头的林祈安身体一僵，人都懵了。
大哥，你可还记得你弟弟还在后头等着呢？
小阿蛮和阮行舟本就想着跟林霁川打好关系，自然不会拒绝与他一并用膳。
两人当即便坐下。
“那就打扰大公子了。”
林祈安听见他的话，下意识地轻咳两声，提醒大哥自己还在呢。
谁承想，林霁川完全没理会弟弟咳嗽的声音。
其实小阿蛮早就知道林祈安在这屋里了，林祈安喜欢到处跑，他的衣服都有特制驱虫、驱蚊草药熏过的味道。
味道不浓，但这些天小阿蛮几乎每日都跟他在一起，自然对这股味道特别熟悉。
猜到昨天林霁川一定跟林祈安说了许多府里发生的事，虽说林祈安看起来大大咧咧，却是一个很敏感的孩子。
知道家里发生的事，说不定还会难过地哭了出来。
说不定他哭了一晚上，现在眼睛肿了，不肯出来见人了呢！
想到这里，小阿蛮的视线落在屏风后，嘴角噙着笑意。
林霁川看着小阿蛮的神情，眼里也染上了笑意。
这丫头鼻子可真灵。
“出来吧，咳什么呀？都发现你了。”
小阿蛮没想到，这个当哥的突然就这么拆穿了弟弟，当即愣住了。
林祈安顿时炸毛，又重重地咳了两声。
林霁川：……
这犟脾气究竟是跟谁学的？
亲疏有别，小阿蛮还是不舍得对自己这么好的三哥哥被调侃。
“咳咳，三哥哥，你可以陪阿蛮用早膳吗？”
事实证明，林祈安真的很好哄。
他听了小阿蛮的话，当即顺着梯子往下爬。
“啊？阿蛮妹妹你来啦？那你等我一会儿，我，我来陪你吧！”
说着，林祈安这才梗着脖子，假装刚睡醒的样子，从屏风后出来。
看着他肿成核桃的眼睛，纵使小阿蛮和阮行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瞬间也是有些惊讶。
林祈安顿时又炸毛，鼓着腮帮子看着他们父女二人，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小阿蛮在他炸毛前，赶紧说道：“原来三哥哥今日来大公子院里了，我说呢，为什么会闻到你身上的熏香味呢！”
闻言，林祈安有些奇怪地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熏香？什么熏香？我不用熏香啊！”
他自小身体就很好，从来没有睡不好的情况。
所以他睡觉时，从来不会点什么安神香之类的帮助睡眠。
小阿蛮就知道他没察觉，看着他，满脸真诚地说道：“三哥哥，我说过的呀，娘亲很关心你的！”
“你时常在外行走，春天万物复苏，蚊虫特别多，你身上的衣服都会用特制熏香熏过，你没闻到吗？”
林祈安一怔，下意识扭头去看大哥求证。
林霁川嘴角带着笑意，称赞道：“阿蛮的鼻子是真的灵敏。”
听见大哥这样说，林祈安便知道小阿蛮说的都是真的。
他有些哑然，紧咬着唇问道：“你们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呀！”
林霁川不由得叹气：“有时候很多东西，你得自己用心去感受，别人告诉你的不一定是真的。”
可林祈安不能理解，他有些生气地说道：“可我们是一家人！”
看着林祈安有些急躁的神情，小阿蛮视线落在他和林霁川身上。
林霁川擅长审问犯人，却不擅长哄孩子。
小阿蛮坐在他身侧，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林祈安回头看她，落入那双清澈明
亮的眼睛里。
“三哥哥，有时候正因为是一家人，家里人想要保护你，却不知这样反而会让一家人越走越远。”
这话倒是让林霁川也愣住了。
他看向阮行舟，下意识认为，这是阮行舟教她的。
阮行舟却一脸骄傲地看着女儿，完全没有察觉林霁川的神情。
他此刻只知道，不愧是他的女儿。
在长公主府住下的这段日子里，他倒是看明白了，前世那些说长公主和她几个孩子关系不好，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长公主一直很关心自己的孩子，只是有很多事，她没办法跟孩子们解释。
林祈安是最小的孩子，却也因为父亲早逝，母亲也有口难言，缺失了许多孩子成长的陪伴。
他有些似懂非懂地看着小阿蛮，想起大哥昨晚说的话，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想过去了解母亲。
他只知道母亲变了，却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看着弟弟突然蔫巴了，林霁川也有些不是滋味。
大哥昨晚问他，还记不记得五年前他被绑的事情。
那年他才一岁大，他哪里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可听了妹妹说的这话，林祈安突然明白过来了。
那一年，就是母亲发生变化的时候？
他指尖微微颤了颤，心里沉得厉害。
林霁川有些不太习惯，起身在弟弟头上按了一下。
“行了，小孩子家家的，记住大哥跟你说的话就好。”
说着，林霁川看了阮行舟一眼。
“我去大理寺了，你们慢用。”
阮行舟站起身，目送他离开。
林霁川走后，林祈安就更蔫了，看着桌上的美食也没了胃口。
阮行舟一心一意地给女儿喂吃食，任由他陷入这种黯然神伤的情绪里。
等小阿蛮吃完一整碗粥，小小地打了个饱嗝，扭头便看见林祈安略带幽怨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