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闻初笑着摇了摇头:“思虑在心,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这些年若非为了阿婕和她的孩子们,她早就寻阿言去了。
叶闻初所言不无道理,谁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每一次劝慰都没有结果,孙敏行也就叹了口气,不再劝了。
小阿蛮看着叶闻初的神情,不免有些感慨。
想来驸马应当是个很好的人,安乐公主才会对他如此念念不忘吧?
这世上如何总是好人命不长呢?
像阮行轩这样的人,就不该长命。
可前世阮行轩在她死之前都还活得好好的,镇国公府是没落了,但他好歹还是个世子爷。
真是世道不公!
察觉到小阿蛮情绪不对,林祈安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她。
“妹妹,你没事吧?”
小阿蛮很快就缓过神来,她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呀~”
林祈安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可她却像没事人一般,十分平静。
叶闻初看着小阿蛮的情绪不对劲,想起以前叶蓁跟她说过,这个孩子的生母对她做的事。
她当即以为,小阿蛮是想起生母了。
叶闻初倒了杯茶,放到林祈安面前:“喝茶。”
林祈安想说他不口渴,但下一秒,他下意识看向小阿蛮。
看着小阿蛮的神情,他突然恍然大悟,祖母这是让他闭嘴别说话呢?
林祈安挠了挠头,仰头把祖母倒给他的茶一饮而尽。
让祖母给他倒茶,可真是倒反天罡!
叶闻初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暗自满意。
也是不容易啊,这孩子居然能看懂她的意思了。
看来他大哥和母亲说,他最近变了很多,是真的变了。
孙敏行没有多逗留,给小阿蛮教了一些药的用法后,他便离开了安乐公主府。
两个孩子没什么事做,干脆留在安乐公主府陪着叶闻初。
而此时的皇城御书房内。
叶蓁站在下方,叶君承看着铺满龙案的卷宗,心情有些复杂。
“这些东西真的是你那个驸马想出来的?”
叶君承深深地怀疑,叶蓁是不是为了让阮行舟当上驸马,找人代笔写的这个案子。
“父皇,儿臣虽然有些骄纵,但欺君乃是重罪,儿臣如何敢这么做?”
听着女儿略带嗔怪的语气,叶君承大笑道:“你啊,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说着,他的脸色也舒缓了许多。
“这些东西若真是他的,那么他比我想象中要更有本事。”
叶蓁脸上露出女子的娇憨,微微抬着下巴,一副骄傲的模样。
“儿臣看上的人,岂会是泛泛之辈?”
女儿已经许久未曾以这种姿态面对自己,叶君承顿时失笑。
“皇后还说你坚强了许多,我瞧着其实跟当年也没什么区别。”
叶蓁闻言,脸上只是稍稍露出一丝不高兴的神情,却没有太大变化。
“皇后只是不太熟悉儿臣罢了!”
先皇后去世时,叶蓁已经记事,与继后付兰因算不上多融洽。
如此反而让叶君承更放心。
叶蓁的性子向来自我,若是她能接受付兰因,反而让他怀疑叶蓁的意图。
“父皇,那您之前答应儿臣的事,可不能反悔哦?”
“哈哈哈哈!不反悔,不过海贸一事可不简单,你确定他能做好?”
叶君承现在是真的宠叶蓁,但他不会因为宠爱叶蓁,就将海贸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阮行舟。
叶蓁不以为意道:“那不是有儿臣和宁王从旁协助吗?”
眼看着叶君承似乎还在考虑什么,叶蓁连忙道:“父皇,您看这些年贪污问题越来越严峻,废除以银赎刑势在必行!”
提起贪污案,叶君承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这么多罪行,叶君承最反感的便是贪污。
他眸色微沉,看向叶蓁问道:“户部尚书的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叶蓁却嗔笑道:“父皇,户部尚书跟儿臣的驸马有仇,您问儿臣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叶君承一怔,随即才想起来,当初阮行舟离开镇国公府,不就是因为户部尚书和镇国公联手对付他么?
如此,他应该恨极了镇国公和户部尚书。
难怪叶蓁突然提起贪渎案。
叶君承轻咳两声道:“江南水灾一事,朕已经派人去查,你就别担心了。”
“有父
皇盯着,儿臣自然是放心的。”
叶蓁点了点头,一副随便他的模样。
瞧着叶蓁似乎有些不高兴,叶君承摇了摇头道:“你这孩子,还跟父皇怄气呢?”
他话里听着有些责怪的意思,可语气却未曾动怒。
“关于以银赎刑一事,朕允了。”
“父皇英明,本该如此!”
叶蓁这才高兴了,朝着叶君承行了个礼,像是还记挂着自己的婚事,又追问道:“那儿臣驸马一事?”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怎么就惦记着美男呢?”
“父皇,儿臣可就这么一个喜好呢!”
叶君承顿时失笑。
“行,朕允了,晚些时候就让人拟旨,许他海贸馆司使一职,至于你们的婚事,只要你喜欢,何时都能嫁!”
这下叶蓁才笑着高呼“父皇圣明”,欢天喜地地离开了御书房。
总管太监严松从后殿出来,叶君承看着叶蓁离开的方向,收回目光。
看着桌面上的卷宗,他缓缓开口:“你觉得她是真的喜欢上阮行舟了?”
严松微微颔首,低声道:“陛下那日也见着那小姑娘,就连安乐公主都十分中意她,能教出那样的孩子,想必阮行舟也不是传闻那般差。”
他也没说信与不信,只说觉得那人应该不错。
叶君承问道:“最近听说那孩子常去安乐公主府?”
“是,听说这几日安乐公主身体都好了不少,还搬回东院去住了。”
闻言,叶君承也是一怔。
“安乐公主居然搬回东院了?”
这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听说三公子也对阮行舟改观,想必他是有过人之处的,长公主本就爱美人,如今为之心折也是正常。”
林祈安那性子,谁见了不说一句头疼?
长公主为了他不知处置了多少面首,阮行舟能让他安静下来,着实是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