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些陈年往事了。
虽说这么多年他未曾娶妻,也不是全然因为安乐公主。
但在小辈面前提起当年的事,他还是有些尴尬的。
“行了,关于你哥……”
“我已经跟镇国公没有关系了。”
小阿蛮皱着小脸反驳他的话。
荀夫子:……
这孩子,看着软软萌萌的,怎么说话这么冲?
“行,既然阮辞章不知道奶娘的事情,我会跟院长说明,该取消的名额都会取消。”
荀夫子有些无奈。
他倒是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他都这么大年纪了,大半辈子都过去了,实在是无所谓。
“只是其他学子,若想再找举荐人,许是有些难了。”
小阿蛮皱着脸低下头,没有接他的话。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朝堂那些事,自然与她无关。
她只是一个想跟爹爹一起活下去的普通人。
她很自私,没有伟大到替他们所有人着想的想法。
当然,荀夫子也没有离谱到,要她为其他学子着想。
他只是自己感慨了一番,随后便道:“关于你爹身世的事情,我会继续查……”
小阿蛮想都没有想便反对。
“不行,我会告诉祖母和娘亲,至于我爹爹真正的身份,我相信她们会自己去查清楚。”
荀夫子失笑道:“你可真倔……”
无论他怎么说,小阿蛮也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
经历过前世和前段时间的刺杀,小阿蛮很清楚对方就连自己一个小女孩都不放过,背后所图绝对不简单。
荀夫子见说不动她,嘴上说着她倔,可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这孩子的脾性,与裴言倒是有些相似之处。
难怪安乐公主这么快就把她当成孙女来疼爱,允她喊自己一声祖母。
果然血脉这种东西真的是很神奇。
就像他也是第一次见眼前这个丫头,却莫名地觉得她有些熟悉。
虽说现在还不能确定阮行舟的身份,但荀夫子觉得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而且我听说你爹经商很有天分。”
“你是说,驸马爷是如此?”
小阿蛮顿时有些好奇,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还在怀疑眼前这位荀夫子。
“现在安乐公主府的私产,有一半都是当年驸马的。”
说起这一点,荀夫子也不得不佩服,当年裴言的经商天赋。
小阿蛮顿时了然,下意识抬起了小下巴。
“难怪我爹爹经商这般厉害!”
看着她这骄傲的小表情,荀夫子顿时有些恶趣味。
“听说江家那个女儿为了世子夫人之位,与阮行轩合谋,试图冤枉你爹通奸。”
“若她知道,其实你爹是安乐公主的儿子,她会不会气得捶胸顿足?”
小阿蛮顿时狐疑地打量着眼前人。
难怪林祈安说过林策元曾向他吐露心声,说含章书院里有些夫子极伪善。
原来是在说眼前这位呢?
荀夫子看出小阿蛮的表情古怪,顿时也有些尴尬地咳了咳。
“夫子也是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
荀夫子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圣贤,但至少在教书育人这件事上,他问心无愧。
至于为了查裴言的孩子,借故接近阮辞章,他倒是坦然接受这点质疑。
毕竟人都是有私心的,他也不例外。
“我最后还是有个疑问。”小阿蛮说道。
荀夫子叹气道:“你问吧。”
反正他也说服不了这个孩子。
此刻,荀夫子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你在阮辞章身上查到了些什么?关于奶娘的安置,他们有说些什么吗?”
对于小阿蛮而言,现在最迫切想要找到的人就是奶娘。
当年许多真相和细节,如今只有奶娘一人知晓。
只是连林霁川也没查到奶娘的去处,小阿蛮担心,会不会是阮川云特意派人将奶娘藏起来了。
前世荀夫子找了那么久,会不会完全没查到奶娘的消息?
果不其然,荀夫子摇了摇头。
“到现在我都没查到那奶娘的消息,阮家似乎把她藏得很深。”
小阿蛮早就猜到是这样,心中也没有觉得可惜。
没能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消息,小阿蛮便直接离开了。
荀夫子看到这孩子直接转身就走,顿时更坚信阮
行舟就是裴言的亲生儿子。
这小丫头决绝的背影和果断的态度,简直跟裴言一模一样。
要是他早一点见到这个丫头,他估计早就去找安乐公主了。
他当初还觉得,阮辞章此人过于阴险伪善,不像是裴言的后代。
这么看来,同样一个爹生的,也得看看他娘是什么性子。
阮辞章此人便是像极了他的生母。
看见小阿蛮出来,林祈安屁颠屁颠的就跑过来了。
“阿蛮妹妹,你没事吧?”
小阿蛮看着林祈安担忧的样子,心里又多了几分奇妙的感觉。
当初阿蛮就觉得,林祈安跟自己特别投缘。
现在想到,也许他就是自己的表兄,当即觉得更有意思了。
这不就是血脉吗?
“没事~”
小阿蛮晃了晃他的手,满脸笑意。
林策元打量着她的神色,见她确实不像是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荀夫子跟在她身后出来,却是满脸疲惫。
这下林策元倒是奇怪了。
他担心小阿蛮年纪小,会被荀夫子训斥得抬不起头来。
结果,疲惫的反倒是荀夫子自己。
他朝着荀夫子作揖问道:“不知夫子作何打算?”
荀夫子瞥了他一眼,看向院长拱手道:“请院长秉公执法吧,关于其他学子举荐一事,想必还要再另寻他法。”
院长无奈地叹气。
既然连荀夫子都这么说,他自然也不好再强求。
只是他也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小阿蛮。
这个孩子性子,倒是和阮辞章兄弟很不一样。
看着几个孩子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院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现在的孩子,是真的没办法糊弄。
他正了正脸色,说道:“老夫会将阮辞章逐出书院,至于其他学子,还需另寻夫子。”
“不过春闱在即,想要即刻寻到新的举荐人,还得我们几个书院的夫子多做考虑。”
林策元要的就是处置阮辞章,以正书院风气。
至于那几名学子,其实林策元并不担心。
他们都是官宦子弟,想要找举荐人,其实很简单。
只不过少了大儒的头衔,让他们少了些许充面子的底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