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计划之外(第1/2页)
自柳氏一族应下供应王师粮饷之后,承璋压力骤减,柳清元在王府也格外威风起来。
家里这次可是大出血,她不逞逞威风,岂不亏了?
再说,承璋把对她的好都摆在了明面儿上。
因承璋很快要出征,在府里的日子,大家基本晚饭都在一起吃,不再在各院里开小灶。
次次承璋都提前吩咐,专做两道清元爱吃的。
玲珑与承璋依旧做主位,琉璃坐玲珑身边,那挨着承璋的自然应该是赵氏。
第一次一起用饭,就是这样的座次。
清元姗姗来迟,大家都落了座,她的位置依旧空着。
承璋也不气恼,只道再等等,并着人去催。
片刻,清元笑盈盈走入厅内,声音十分清脆,“各位姐姐,妹妹来迟了。”
“知道迟了,还不早起出来,架子真够大的,要这么许多人等你一人。”
气候入了秋,赵黎的声音却早早进入寒冬,阴郁至极。
清元已经猜到承璋要贬之人是赵黎,她自不把姓赵的放眼里,走到赵黎身后,眼睛看着承璋,“殿下,我想坐你身边。”
“大胆。一个良娣,敢占侧妃的位置。”赵黎喝斥。
玲珑不赞成,转头看向承璋。
这府里,面子上的事,不能掉承璋的脸。
这是承璋的王府,他做出再出格的事,玲珑也不好当众发作。
更何况王府里的规矩是承璋的规矩。
“还没上菜,劳烦赵侧妃移步到虞氏上首吧。”承璋并没过多犹豫便开了口。
赵黎愣怔着,看向承璋,青天白日,阳光耀眼,她突遭一盆冰水浇头。
恨意来得突然,没对准承璋,铺天盖地冲着柳清元而去。
她怨毒地盯了清元一眼,犹如想咬人的毒蛇。
碍于承璋,她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
她起身,推开椅子,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虞氏急忙起身,扶住她,低声劝道,“姐姐留意,莫生气,平白坏了身子,谁疼怜谁高兴呢?”
“我素来以为虞氏糊涂,今天也说了句清明话儿。”琉璃在旁笑着吹阴风点鬼火。
“琉璃莫胡说。”承璋警告,却并不生气。
这一众女人,他倒对琉璃格外宽容些。
大约未入门便接触颇多,知晓琉璃是个直肠子的性子,坏也坏在明处。
玲珑道,“把殿下那把金丝椅搬来给赵氏坐。”
大家都转头,齐刷刷看着玲珑。
这把椅子十分贵重,是承璋的专座,平日不许别人坐的。
这会儿玲珑叫人搬来,是给赵黎个说法,也是给她的补偿。
承璋没吱声。
赵黎的气平了些,道了声,“多谢王妃,但不必了,坐在下首,便是坐了龙椅又如何?”
“龙椅摆在别的位置就不是龙椅了。”
她坐在本属于柳清元的位置上。
清元仿佛一切与她无关,挨着承璋坐下。
上了菜,承璋看到八珍鱼脍便道,“摆到这边来,这是单做给清元的。”
“呵,我们都不配吃呗。”琉璃尖酸地嚷起来。
“殿下偏心,我要吃椒油鸡髓笋!”
“这时节,哪里给你找笋去。”承璋嗔怪。
“我就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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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平日不也喜欢八珍鱼脍吗?这道菜也算是给你的。”清元插嘴道。
琉璃冷笑,“我和殿下说话,你插的什么嘴?谁稀罕你的‘算是’,我要的是单给我的。”
“照你的意思,我生的孩子也算是你的,你不用生了。”
她还想说,玲珑看她一眼,止住了她滔滔不绝的尖酸话。
气氛冷了下来。
承璋被搅了兴致,不悦地瞪赵黎。
可这事原不能怪赵黎。
赵黎坦然与他对视,这是头一次她明目张胆和承璋针锋相对。
承璋越发生气,玲珑道,“大好日子,别被人挑动着,坏了雅兴。”
这话却是直指清元。
菜也上齐了,大家安静用饭,也喝了几杯,可那高兴的气氛荡然无存。
用完了饭,承璋直接甩手出了正厅,玲珑无所谓,琉璃追上去,拉住承璋的手,任他甩了几甩也没甩掉。
清元也快点追出去,可她败在没琉璃脸皮厚,又没琉璃嘴巴尖刻。
眼见琉璃整个人吊在承璋手臂上,她有些不好意思插过去,犹豫间承璋走远了。
她虽在众多女子中显示了自己在承璋心中的份量,原是想叫别人敬她、怕她,可现在,目的好像没达到。
她见玲珑不大守着府上的规矩,自己也想如玲珑一般。
给承璋政治攒政治资源,为什么自己不能拥有和玲珑一样的特权呢?
她想不通。
她是庶出的女儿,在柳家低头低惯了,柳府的规矩大得吓人,因人口多,更得步步照规矩来。
在王府,她看到了更多的生存状态,有不如她的,也有比她好的。
她想要更好的生活。
这股劲在柳家就憋着无处施展,在这儿,只要被承璋注意,被爱,就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这府里的女人大都不会精于技艺,更直白地说,不精于讨好男人的技艺。
从前娘总打她骂她,拿藤条把她的手臂都抽出了血。
现在她才明白娘的苦心。
吃了别人不曾吃过的苦,会别的女人不会的东西,她才得以被承璋看到。
赵黎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用了几口便觉胃中胀满。
回去时,扶着丫头的手,感觉腿在发抖。
她的不如意在柳清元入府后,成倍砸过来,挤压着她,让她晚上睡不着,白天吃不下。
她有种隐隐不好的感觉。
虞氏受宠时,她也没多难受,虽说承璋表现得对虞氏处处施恩,可那种宠爱,像是种表演。
真情假意没那么难识别,她不知道承璋打什么主意,只为虞氏感到悲哀。
这种感觉在柳清元入府后,波及到了自己身上。
今天晚上达到了高潮。
柳清元敢当众针对她!
姓柳的位分比她差着几级呢。
没承璋的暗示,她敢吗?
赵黎也是读过书的女子,并非脑袋空空的蠢货,正因为读过书,才会自视甚高,可她没做过亏心事。
她的怒与怨,恨与痛在秋风长夜中呼啸而至。
坐不下,卧不宁,她拿着簪子,硬生生把桌面都划花了。
恨不得这桌面是柳清元的脸。
她不傻,心中除了强烈的恨,也生出十分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