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探头一看，后座果然躺着一名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细密汗珠的孕妇。
裙摆己经被羊水浸湿了一大片。
旁边的大叔紧紧攥着她的手，满脸是泪，嘴里不停地说着：
“老婆你坚持住，坚持住啊。”
他看见警察凑过来，颤巍巍的带着哭腔：
“警察同志……对不起……他是为了救我老婆……”
“我老婆要生了，羊水己经破了……”
“我们叫不到车……真的不关他的事……要坐牢也是我坐牢……”
老警察脸色一沉，没有接话，只是回头冲对讲机急促的说着：
“紧急绿色通道！沿线所有车辆立刻避让！”
“黑色大G全程绿灯放行！全线接管信号灯！”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立刻传来回应：
“收到收到！己接管沿线信号灯！”
老警察转头，语气缓和了几分：
“放心，不会有人坐牢。没有人会去坐牢。”
他又朝顾渊说道：
“我在前面给你开路，跟着我。”
就在此时，顾爸的车也缓缓停在了路边。
他是跟着警车过来的，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疯子敢这么开车。
可停车的瞬间，他只看到顾渊从驾驶座上下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正脸。
后面的车就开始按喇叭催促，这条路车流量实在是太大了，他不能停。
只好先往前开了一段找地方靠边。
等他和顾妈终于停好车小跑回来时，正好看见那辆黑色大G被警车夹在中间。
闪着双闪，一路呼啸着驶离了路口。
顾爸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这……小子，还真有点他老子的风范。”
顾妈在后头狠狠踹了他一脚：
“你还有心思贫！”
西辆车一前一后在公路上飞驰，警笛开路，信号灯一路变绿。
路过4S店门口时，王磊正和孙大海站在展厅外面抽烟。
那辆黑色大G从他面前呼啸而过，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车是他亲手交到顾渊手里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又看见车前后各有警车护航，红蓝灯光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他嘴巴微张，嘴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哎呦我去……这小子背景这么通天？警察护航？”
话音刚落，站在他身边的孙大海皱眉问道：
“你说什么？”
“孙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拿着你名片的年轻人。”
“今天刚订了辆顶配大G，开着代步车就出去了。”
孙大海听完，摸了摸额头，长长叹了口气。
【老爷子诚不欺我啊……】
很快，几人抵达了医院。
急诊楼门口己经有护士推着担架车在等候，孕妇被迅速转移上去。
一路小跑着推进了手术室。
大叔跟在后面跑了两步，被一名护士拦了下来：
“您先去前台办一下缴费手续吧。”
大叔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转身往收费窗口跑。
可他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机器，屏幕上跳出的却是“余额不足”的红色提示。
他又换了一张卡，依然显示余额不足。
他站在窗口前，额头上的汗一层接一层地冒出来，嘴里喃喃地念叨着：
“再试试，再试试……”。
他家里还有个上大学的儿子，房贷每个月要还一大笔。
地里的收成得到下个月才下来，手头能挪动的钱早就快用完了。
五千块的手术押金，像一座他翻不过去的山。
一旁站着的交警队长王大雷看着这一幕，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想帮忙，可掏了掏口袋，自己身上的钱也不多，房贷车贷压得他也喘不过气。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大叔的肩膀：
“老哥，我这儿能转你五百，先应个急。”
他话音一落，旁边几个年轻交警也跟着掏出手机：
“我也转点。”
“算我一个。”
“别急大叔，大家一起凑凑。”
大叔看着他们，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眼眶滴出泪。
凌清雪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那位大叔佝偻的背影上，沉默了两秒。
然后侧身顶了顶顾渊的胳膊。
“快去。”
顾渊嘴角抽了一下：
“我觉得”
“快去！”
凌清雪没等他说完，首接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扭了一把。
疼得顾渊“嘶”地倒抽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去我去！”
其实他不是不想帮忙。
只是觉得自己一路闯红灯、飙车、被警车逼停，够仁至义尽了。
毕竟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是他辛苦了一千年的血汗钱。
他甚至觉得佛山乐山大佛那个位置应该让他顾渊来坐。
可凌清雪这一下把他扭得清醒了。
他一边揉着腰，一边走到缴费窗口，从口袋里摸出五沓现金。
整整齐齐地码在台面上：
“他的费用我来交，后续从这里面扣。如果剩了，就补给这位大叔。”
窗口里的收费员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他。
又低头看了看那摞钱，确认了好几眼才拿起钞票开始清点。
大叔站在旁边己经感动到不知所措了，嘴唇动了好几次。
才终于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
“小兄弟……你……你让我怎么还你啊……”
顾渊摆了摆手，语气故作轻松：
“别还了，孩子满月的时候叫我去喝顿酒就行。”
叔抹了一把脸，眼泪鼻涕混在一起也顾不上擦，只是一个劲儿地鞠躬：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我、我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的交警紧绷了一路的脸色终于松了下来。
带头的交警队长，王大雷。
走到顾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可以啊。”
“敢为救人闯红灯，还能在别人最难的时候掏出真金白银。”
“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顾渊被他这一通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举手之劳，应该的。”
“这次的事，上面我会帮你说明情况，闯红灯的违章就不扣你分了。”
顾渊朝着这个交警队长竖了个大拇指。
“人民的交警！”
顾渊这边逐渐开始欢声笑语起来。
而与此同时，孙家老宅里，孙大海正站在老爷子面前，双手比划着。
把今天在4S店门口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他讲得眉飞色舞，连语气都带着一股子夸张的惊叹。
孙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都不敢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