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只能在谢家当小保姆。
只有这样她才能一直待在谢家,保底续命。
听到苏聆禾的话,谢聿洲长眉一压,气势愈发具有压迫感:
“什么意思?你是在跟我撇清关系,划清界限吗?”
苏聆禾不解释不辩驳,只狠下心来再次强调:“谢参谋,咱们之间原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不能有关系,更不敢有关系……
并非是她作为保姆妄自菲薄,而是要清醒的面对现实:
没有父母希望自己家的天之骄子跟一个保姆在一起。
人之常情,她理解,所以她不心存侥幸,不去挑战现实。
对于她这样一个生命进入倒计时的人来说,还是活着更重要。
她居然说他们之间没有关系,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谢聿洲像是气笑了,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弧度:“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以及今天发生的事情……”
苏聆禾打断他,语气越来越冷漠疏离:“昨天晚上是因为你喝多了酒,你不是故意的,今天是因为你会错了意,也是一场误会。”
音落,她将视线看向别处,不敢去看谢聿洲。
因为她的心里很清楚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有多伤人。
“好……”
这个字像是从谢聿洲的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无尽沙哑,简短的一个字却仿佛凝结了万千情绪。
谢聿洲不再纠缠,他一下子拉开了跟苏聆禾之间的距离,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他眼眸半眯,眼尾勾起一抹危险弧度,居高临下地睨着床上的女人,声冷意更冷:
“苏聆禾,你很好,你真是一个很有职业道德的好保姆!”
算他自作多情。
他还以为她没有拒绝他,甚至迎合他……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没想到她还是要跟他保持距离。
此时此刻,谢聿洲眼睛里的光已经完全黯淡,那双黑眸一如既往的清冷,唇角弧度彻底放平,跟平时一样,习惯性地抿成一条直线,轻蹙着眉心,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因为苏聆禾的话就像是一桶冰水从谢聿洲的头顶上方浇下,瞬间扑灭了他的满腔热忱。
他的心里憋着一股说不出的不痛快,像是被什么闷钝的东西撞击了一下,疼得不厉害,却留下了很多残渣,时不时地会漫起来一股令他心焦的痛。
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谢聿洲转身离开了苏聆禾的房间。
他洗了澡,换了衣服,就去军区了。
彼时,谢家只剩下了苏聆禾一个人。
她原本以为把话跟谢聿洲说清楚,彻底划清跟他之间的界线,她能够松一口气。
但事实上,她透过窗户看着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谢家的院子,看着他的背影冷傲决绝,她的心脏也堵得发慌。
像是凝结了一团复杂的浊气,消化不掉,排解不出,心脏的某一处又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一切都是为了活着,活着最重要……
苏聆禾自我安慰。
为了不让谢家人对她有意见,把她赶走。
为了续命,她只能这样做出取舍。
而且她感觉谢聿洲对她应该并没有太深切的感情,或许只是见色起意,或许只是一时新鲜。
估计过不了多久,这位年轻的军少就会把她从他的心里剔除出去。
从小没有被爱过的苏聆禾,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不会得到浓烈而纯粹的爱意……
谢聿洲借酒浇愁般喝了那么多的酒,宋子阳以为他会请假休息一天,却不想他竟然来到了军区。
并且很快投入到了对新兵的训练中,真是一个敬业的好教官!
但,慢慢的,宋子阳察觉到了不对劲。
谢聿洲好像变得比平时更加严格苛刻,给新兵们加了很多训练项目、训练时长、训练考核……并且缩短了休息时间。
关键是他还以身作则,他让新兵们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
跟不上他训练强度的新兵,还会被惩罚。
之前都是一百个俯卧撑,现在直接三倍惩罚,三百个俯卧撑警告。
而且俯卧撑若是做得不到位,还会被他加罚深蹲或者是十公里负重跑。
新兵们一片哀嚎:
“我爸妈送我当兵是为了让我建设祖国,但我现在感觉自己是一坨豆腐渣,根本不配当建设祖国的材料!”
“魔鬼的训练,魔鬼的教官,好可怕!”
“这
里是地狱吗?爸爸妈妈,我好像看见活阎王了……”
“我想死!与其这么生不如死,不如给我一个痛快,杀了我吧!”
“……”
眼瞅着新兵们的心理防线即将破防,精神状态即将崩溃,宋子阳不由强行把谢聿洲拉到了一旁,劝说:
“你疯了?你这么训练他们会把他们训废的,他们刚当兵没多久,根本承受不住你这种极限强度的训练,你要是把他们全都训到了军医院,首长肯定会冲你发飙!”
上一个检讨还没有写完交差,他难道想再写一个检讨?
谢聿洲是个自尊心超强的家伙,对于他来说,写检讨的伤害性虽然不大,但侮辱性很强。
他居然不在意写检讨了吗?
他不对劲!
作为谢聿洲的发小兼战友,宋子阳只用了几秒钟就察觉到了什么。
“你昨天晚上回你家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影响到了你的心情?”
宋子阳眯着眼,一副他什么都能看透看穿的表情,猜测道:
“你是被你爸骂了,还是被你哥打了?还是说……”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宋子阳发现了一个更加了不得的东西。
他伸出手一把扯开了谢聿洲衬衫的衣领,指着他发现的那个东西,眼瞳震颤地问道:
“谢聿洲,你脖子上是什么东西?不像是蚊子咬的,该不会是……”
是吻痕。
苏聆禾留下的。
也是她曾经热烈回应他的证据。
但她不承认。
谢聿洲的心情无比复杂、烦闷,但还是羞赧地耳根一热。
他一把打开了宋子阳抓着自己衬衫衣领的手,把领子往上扯了扯,意图盖住那个吻痕。
他没好气地瞪了宋子阳一眼,低声警告:“没什么,收起你那点儿八卦的心思。”
“好熟悉的痕迹,像是被人用嘴巴拔罐儿留下的……”
宋子阳连连啧声,完全无视了谢聿洲的警告,八卦之魂燃烧:
“谢聿洲,你小子该不会背着老子谈对象了吧?哪家姑娘在你脖子上拔罐儿了?你昨天晚上该不会没有回家,而去找姑娘春宵一刻了吧?”
“不对呀!昨天晚上我亲自把你送到了你们家门口,眼看着你进门才离开的……”
“你脖子上的痕迹,该不会是你们家里的人弄的吧?是你们家的小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