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太太像是没有听出来,继续奉承道:“还是领导会说话,素质高,有水平!不像某些人,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中听,到底只是个水平低下的小保姆,上不了什么台面。”
“……”
女医生和苏聆禾同时沉默了。
苏聆禾还有话想说,女医生却阻止了她,朝她递了个眼神,凑近到她的身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劝慰道:
“她年纪大了,别跟她一般见识,你现在气血不足,犯不着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生气,好好休息,祝你早日康复。”
苏聆禾觉得女医生的话有道理,礼貌地微笑:“谢谢你。”
女医生轻拍了一下苏聆禾的肩膀,语气柔和:“不用客气,现在安静了,抓紧时间睡觉吧,明天一早医护人员就会开始查房,到时候想睡可就睡不了了。”
“嗯嗯……”
因为女医生的调和,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苏聆禾侧身躺在病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她以为自己能趁着这次生病的机会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毕竟她原本就是一个生命进入倒计时的人,身体原本就比正常健康的人要虚弱很多,确实需要好好休养一番。
但……
医院正常的查房时间是八点左右,但是五点多的时候,苏聆禾就感觉自己的病床像是遭到了剧烈的撞击,猛地摇晃了起来,一下子就将她从睡梦中惊醒了。
她睁开眼睛就看见那个烫伤腿的老太太正一瘸一拐地从她的病床附近离开。
不用猜,肯定是老太太故意的。
苏聆禾没有选择忍气吞声,直接朝着老太太质问道:“大妈,你为什么故意撞我的床?”
闻声,老太太顿住了脚步,一脸无辜地看着苏聆禾,懵然反问:“故意撞你的床?我怎么就故意撞你的床了?你凭什么说我故意撞你的床呢?”
没想到老太太还有当绿茶的潜质。
苏聆禾气笑了,冷静分析道:“病床对面的过道那么宽敞,你要是正常行走,绝对不会撞上我的病床,但你经过的时候却把我的病床撞得摇摇晃晃,只有可能是故意的。”
这是老太太的蓄意报复。
她明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却故意不让她好好休息。
听到苏聆禾有理有据的话,老太太却露出了受到天大委屈的表情:“一大清早的,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能编排这样的话来冤枉我呢?我老太太可比窦娥还要冤!”
苏聆禾反应迅速地回怼:“一大清早的,我犯不着冤枉谁,要不是你故意撞我的病床把我撞醒,我也没必要大清早就跟你搭话。”
“跟我搭话怎么了?跟我搭话你会少一块肉还是怎么着?听你这话的意思,就好像跟我搭话会让你触霉头似的。”
老太太被苏聆禾的话气的脸色黑沉,她的声音不觉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你这个小姑娘哟!都已经在首长家里当保姆了,素质居然还这么低下,可见你父母没有好好教过你,教养差得很!”
听到老太太说出这样的话,苏聆禾不禁想起原本属于她的那个时代里的一句话:
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这个老太太年轻的时候肯定也不是什么善茬。
苏聆禾呵呵一笑,不甘示弱地回怼:“比不上你,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想方设法的故意欺负一个小姑娘,看到你这么没有教养,你的父母肯定在天上急得团团转。”
“你……”
老太太成功被苏聆禾的话噎了一下,不觉抬起手指着苏聆禾的鼻子嚷嚷道:
“牙尖嘴利的丫头片子,真是不讨喜!我昨天真是瞎了眼,居然会认为你这样的人是首长家的千金!”
苏聆禾:“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也很庆幸自己不是什么首长家的千金,否则被你这样的人想方设法沾光,岂不是很倒霉?”
老太太像是心虚了似的,眼珠子开始变得活泛起来,“你这是什么话?谁想方设法的想沾光了?”
“你要是不想沾光,为什么要对陌生人各种拍马屁呢?估计只要别人的社会地位比你高,你就上赶着拍人家的马屁吧?”
苏聆禾目光锐利如鹰隼地盯着眼前的老太太,已经把她这种人完全看透了,她也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人没有素质不算可怕,可怕的是既没有什么素质,还没有什么自尊。”
老太太成功被苏聆禾的话气的胸腔扩大了一圈,咬着牙威胁:“你说谁没素质没自尊呢?有本事你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嘴?!”
苏聆禾毫不畏惧,轻飘飘地反问:“你如果不是我所说的那样,你急什么?”
“我……”
老太太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眼看着苏聆禾又重新躺回了病床上。
抱着对方不让她好,她也不让对方好的心态,老太太又故意把苏聆禾的病床撞得摇摇晃晃。
撞完,她还朝着苏聆禾啐了一口:“区区一个小保姆而已,哪有资格住在这样的病房里,睡这样的病床?你不配!”
“这个病房和这里的病床,只有那些有头有脸的体面人才有资格睡,你的存在,简直就是拉低了这里的档次!”
“那你为什么也能在这里住院呢?”
苏聆禾将两个胳膊交叠枕在自己的脑袋下面,情绪相当稳定地看着已经开始发疯的老太太,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极尽嘲讽地反击:
“你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体面人,难不成是你阿谀奉承了这里的医护人员求来的资格?毕竟这是你最擅长的生存手段。”
老太太被气的彻底暴走:“你……你真是气死我了!我……我要撕烂你的嘴!”
说话间,老太太就要朝苏聆禾这边冲过来。
“你再敢靠近我一步,信不信我一脚踹在你烫伤的位置。”
苏聆禾从病床上起身,躲开了老太太的第一波攻击,瞥了一眼老太太腿上的伤,含笑威胁:
“如果烫伤的位置再次溃烂,医生会用剪刀把那里的烂肉重新一点一点地剪下来,到时候疼的可是你,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