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谢警官您不是咱们这边人,咱们这家家都有一个菜窖,冬天用来储存蔬菜,防止被冻坏了,咱们这边冬天又冷又长,全都指著这个菜窖子吃菜呢!”
谢晨了然。
墙角还堆著一点柴火,这些应该是他们过冬用的。
灶房在院子的角落,有砖砌的固定灶台,上面大铁锅锈迹斑斑,都锈穿孔了。
灶膛里,还有燃烧过后的草木灰。
灶房角落的麻袋里,是发了芽又枯萎的土豆子,因为气候干燥,没有完全腐烂,干巴巴成一块一块的。
屋子里没有菜刀的痕迹。
再往正屋去,里面还有一个可以移动的煤炉子,这是村民生活条件好了,冬天已经不完全只依赖木柴了。
屋子里床铺上光秃秃,倒是还有一些破烂被褥堆在角落,上面还用床单盖起来。
现场很乱,生活痕迹也很明显,谢晨在卧室木架子床的床框上,发现几坨黄褐色痕迹,大概是体液,具体究竟是鼻涕还是什么,都需要采集回去化验。
另外就是现场的足迹,室内是硬化过的泥巴地,没有足迹留下,院子里不必说,十几年过去,也什么都没有。
至于现场发现的鞋子,有男有女,男鞋不止一个尺码,到底是刘富贵的还是木匠的,还有待考证。
已经有人逐一进行采集鞋底花纹,等著带回去鉴定。
谢晨看着足底。
段家义盯着谢晨。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谢晨点头。
“问题挺多,不过我对咱们西北人民的生活习惯不大了解,还需要大爷您的帮助。”
“你说你说。”
段家义乐呵呵的,就盼著谢晨有点不一样的发现。
谢晨指着地上两双鞋子。
“这两双男鞋,一看就不是同一个人的,木匠死了,按照咱们西北的规矩,死人的衣服鞋袜是不是跟着一起烧了?”
段家义点头。
“没错,就算不是一起烧了,多半也会扔到野外,不可能留在家里,而且木匠是个残疾,这两双鞋子上的磨损痕迹,明显都是健康的人留下的。”
谢晨了然。
“那林秀离开的时候是几月份?”
这一点杨松明知道。
“是五月份,当时丁原还是春天。”
谢晨也猜到了。
“我看见厨房有发了芽又干巴的土豆子,我猜测他们离开的时候应该也不是冬天,那不是冬天,咱们西北的菜窖还是要盖的这么严实吗?”
段家义跟杨松明都点头。
“没错,菜窖里也怕有雨水鼠蚁进去,一般都会做好密封工作。”
谢晨明白了。
“那你们有没有在这个房子里发现菜刀?厨房的厨具,我看过,都留下了。”
杨松明立马让所有人再找一遍。
“没有,都没有!”
谢晨又带着众人出来,指著水缸边上一处裂纹。
“这里,看着像是蛛网裂纹,这种裂纹一般都是由于外力敲击,导致裂纹向周围扩散留下的。”
水缸的边缘其实已经掉落几块了,但把地上掉落的碎片捡起来拼凑上,就能看见,边缘的下方大概十五公分左右的高度,的确是一个受力点的中心。
段家义招呼身后助手。
“看看有没有血迹!”
“好。”
血迹就算经过很长时间,其中的血红蛋白也依旧会凝固留存,喷上鲁米诺试剂,打开紫外光灯,血迹清晰可见,还是喷溅状痕迹。
杨松明欢喜的握拳。
“好,对这个房子进行全面搜索。”
谢晨看着水缸的厚度,悄悄计算按照这个程度,能对枕骨造成多大的损伤。
别看电视里经常上演,轻轻敲击一下后脑勺,人就可能死掉,但其实成年人的头骨非常坚硬,这种厚度的水缸,还是粗瓦材质,上面都没有涂一层坚固的釉质,显然这个撞击还不算是致命伤。
“杨队,又有发现!”
杨松明凑过去,就见炉灶的灰烬里,找出一堆烧焦了的残骸。
痕检小心翼翼的扫去残留草木灰,一双烧焦成一团的鞋子模样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段家义忙去看鞋底花纹,谢晨也凑过去。
花纹已经因为高温严重变形,但是在草木灰上轻轻印一下,留下的花纹依旧可以看见制式轮廓。
破损有血迹的水缸,被烧掉的衣服鞋子残骸,众人心里有了个指向性明显的猜测。
“把菜窖打开检查一下。”
这里既然找到这些,杨松明合理怀疑,这双鞋的主人很可能已经遇害,并且对方说不定就是抢走枪支,杀害赵岩的凶手。
菜窖的盖板打开,先是一股复杂的腐臭冒上来。
谢晨还不太能分辨,但是见多识广的老刑警包括段家义已经明白了,这里多半埋了个死人,而且经过十三年时间,肯定已经白骨化了。
杨松明抓住一只飞出来的扑棱蛾子看一眼。
“这已经是孵化过后的第三代,里面肯定存在一具十年以上的生物尸骨,找法医,快,叫法医来!”
姚国栋得知消息,也坐不住,带着省厅法医团队还有专门从部委请来的法医专家联合行动。
这边把菜窖挖开,起底出一具白骨,那边带队调查赵岩家人际关系的人手也传来消息。
赵岩家有亲兄弟堂兄弟一共五人,其中跟赵岩年龄相仿关系最接近的就是小叔家的赵军。
赵岩有个哥哥比他大很多,两人玩不到一起去,但是小叔家赵军就很会玩,赵岩很喜欢赵军。
带回去的衣服倒是给家里人分了,只有鞋子,赵岩父亲鞋码小,赵岩的哥哥鞋码大,只有赵军穿着刚刚好。
“这个赵军,在赵岩牺牲后不久,说是去南江省打工,但是一走就杳无音讯,家里人曾经多次前往南江省寻找,还曾到南江省连州去报警,警方也没调查出赵军的活动轨迹,这个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由此可见,赵军作案嫌疑巨大。
在菜窖里,不仅找到了完整尸骨,还找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法医初步判定,死者颈椎骨上有砍伤的痕迹,看来凶手当初应该是想要对死者进行分尸,无奈低估了骨头的硬度,高估了菜刀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