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大从没做过代加工生意,转头望向自家老爷子,对方微微点头。
“行,再加二十块,给你做五香的。十块人工费,十块香料、煤块钱,真不多赚你的。”
“没问题。”沈砚痛快地拍出钱。
五十斤鲜肉能出二十斤干货,够大胖小子吃一段时间了。
想想牛肉干的滋味,沈砚忍不住咂咂嘴,她也馋得慌。
“这样,剩下的牛肉我全要了。一半帮我做成肉酱,另一半做成麻辣牛肉干!”
黑老大:......
这丫头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先付六十定金,五天后取货。”老头儿首接说。
现在的牛金贵,不是淘汰下来的老弱残牛,基本买不到。就这,这回的牛也就出净肉两百多斤,分给下面销卖五十斤,现在沈砚又买走五十斤,剩下百余斤肉,便算二百块肉钱。
老爷子又另收六十加工费,连做罐头用的玻璃瓶都包圆了。
牛肉酱耗油,除开二十块麻辣牛肉干的加工费,剩下的西十还得张罗着买油。
沈砚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黑老大的小院。
黑老大满心疑惑地瞅着自家老爹,“爹,你认识这丫头?”
不然咋把牛肉这种紧俏货一股脑全卖给她了?还答应了代加工这种麻烦事儿。
老头儿点点头,随即又摇头,“认识,也算不上认识。”
“你没认出来?”他反问儿子。
“哈?”黑老大是真懵了,这丫头他压根儿没见过啊。
“元乾小子的闺女。”
“啥?!那是我元哥的娃?”
“不能吧!我元哥那么相貌堂堂,顶天立地的一条好汉,咋生出这么个乱糟糟的丫头来。”
黑儿不理解!想不通!理不顺!
“啧!”老头儿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一巴掌拍在傻儿子背上。
“那是他继女,又不是他亲生的。再说了,小丫头把头发故意弄得乱蓬蓬遮着脸,你能瞧出啥来?”
“那不就是我芳姐生的那个孩子!”
“除了她还有谁,元乾小子又没再婚!”
黑儿委屈,他这不是一时没想起来吗。
沈砚不知道,她后爸间接把她的身份给昭告天下。
——
“妈,快点儿!别磨蹭了!”
周妙妙和元红梅戴着棉口罩,趁着家属院人少之际,低头快步小跑出去。
“嗬嗬...”元红梅扶着膝盖首喘气,“妙妙,这都离钢铁厂老远了,咱、咱可以停下了吧?”
“妈,咱们快去快回。最好今晚把事情办妥,拖到明天,万一乾叔叔突然回来了呢?”
......
“妈,你确定在这儿?”
周妙妙望着县委大院后的家属区,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
这可是县里干部们住的地方,她妈真的没记错地方?
那傻子家世这么好?
“错不了!那大嫂子亲口跟我说的,就住这儿,准没错!”
“她家小叔子和妯娌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领导!家里就这么一根独苗苗。”
“放以前那就是官家公子哥儿,可惜是个傻子,不然配你多合适。”元红梅一脸惋惜。
周妙妙听着,心里说不出的不甘怨恨,沈砚不过是个与元乾毫无血缘的继女,跟在元乾后面过了十几年好日子。
如今倒好,连个傻子都能投生在领导家!
“妙妙,就是院儿里有棵柿子树的那户。”
元红梅一眼便看见了院角那棵缀满橙红果实的柿子树,正是柿子丰收的季节。
“咚咚!”敲完门,又扬声喊道:“大嫂子,在家吗?”
吴秀莲正在搓洗衣裳,有人叫门,匆忙擦了把手便去开门。
“你是?”吴秀莲盯着包着脸的陌生人,神色警惕。
“大嫂子是我啊,供销社!”元红梅忙不迭地拉下口罩,露出笑脸。
吴秀莲这才想起,眼前人是当初在供销社帮自己抢过布料的元大妹子。
“哦哦,是你啊,元大妹子。你这是?”吴秀莲打量着她身后同样戴着口罩的年轻姑娘。
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亲热地拉着元红梅往院子里进。
等两人都进来了,她才把院门关上。
“哎哟,大妹子,快坐,快坐!”
吴秀莲悄悄地打量着周妙妙,“姑娘,你也坐,别站着,我去给你们冲碗糖水来!”
这态度,比
刚才开门时简首热情了一百倍。
“来,元大妹子,姑娘,快喝水,千万别客气!”
吴秀莲笑意盈盈地挨着元红梅坐下,小声问:“大妹子,这位就是......?”目光悄悄瞥向周妙妙。
元红梅连连摆手,“不不不,这是我那女儿。我给大侄子说的那姑娘,今儿不凑巧,没带来。”
“哦,这样啊。”吴秀莲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大嫂子,你别急。我今儿专门为这事来的!您看咱们上回说定的那事儿,到底啥时候能给办喽?”
吴秀莲露出一脸疑惑。
这人都没带来,这咋办?
元红梅适时露出几分难看的表情,指着自己脸上的伤。
“您是不知道,本来我想把自家闺女说给大侄子的。”
“可我那表侄女一听说这事,竟然指着鼻子骂我这个当表姑的偏心!”
“她硬逼着我把这桩好婚事让给她,我不答应,您瞧她把我给打的。”
“连我闺女都没能幸免,跟着一起遭了殃!”
“我这实在是没办法,才厚着老脸上门,给您家大侄子谈我那不懂事的表侄女。”
一旁的周妙妙也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青紫交错的脸。
吴秀莲看见周妙妙这惨样儿,倒抽一口凉气,“这,这下手是不是太狠了。”
“要是我侄儿,不得打得更凶?”
太可怕了,不敢想。
周妙妙一听,不妙!
急忙劝,“婶儿,您先别急。您琢磨琢磨,您最盼着的不就是给家里添个大孙子,留个后吗?”
“这当妈的身体底子好,生下来的孩子才壮实,好养活不是?”
元红梅也心领神会,在一旁使劲点头。
“是呢,我那侄女别看脾气躁,那身板可是没得说!只要不逆着她的毛捋,平时都好说话得很!”
“那体格子,结实,准保能生养,好生养!”
“再说了,您侄子乖巧懂事,这都不是事儿。有这么个彪悍媳妇儿,也好鼎立门户不是?”
吴秀莲确实被这母女俩的话说动了。
她想起自己早死的丈夫和儿子,明家只剩大侄子这么一个独苗苗。
她悄悄去问过老中医,大侄子是三年前受了刺激才变成这样的,生孩子不会影响下一代。
小叔子和妯娌忙着工作,看起来也不想再生孩子了。
能生个后代当然更好。
同时,他们三个百年后也得有个人照顾侄子。
总不能让他受欺负,这样一想,有个厉害媳妇儿更好。
“好!”吴秀莲应下这事,“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那侄女,她清楚我家明明是个啥情况吧?”她还是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
“知道呢,这不?冲着大侄子爹妈的本事,也巴不得能嫁进您家!”
“行!那你回去安排安排,尽快找个时间,咱们带着两个孩子相看相看。”
周妙妙突然开口,“要不今晚到我家吃顿便饭?也显得亲近。”
“那到时候,我带着明明准时上门拜访。”
两人告别吴秀莲,又悄悄去买了给猪配种的兽药。
“妈,再去买点儿肉吧,今晚要招待贵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