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儿那辆车是头车，中间则是沈砚坐的这辆。
后面还跟着两辆卡车，拉的是宋鸿声从老宅搬的家具，衣裳，锅碗瓢盆之类的。
他这个老头子，把自己的床都带走了。
准备以后回海城也跟着女婿住花园洋房那边。
算盘子拨得老精了。
由于人多，大家中途还停下来找了一处树荫，一起吃了点糕点，喝了些水。
等到抵达粱县的时候，天己经渐渐黑了。
宋鸿声运东西来的卡车进不去巷子，只能在外面大路上就开始卸货。
这番动静，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了，他们又多了一个新邻居。
还是个阔气的老头儿。
听到动静的元宝也跑出来了。
一看见卸货的是自己老爹，元宝顿时两眼放光，兴奋地跑过去。
“老爸，老爸！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姐呢？”
元乾放下手中的箱子，“你姐己经先回家去了。”
元宝一听，扭头就跑回明家院子，跟大伯娘打了声招呼，就乐颠颠地往家跑。
“老姐！我回来啦！”
元宝冲进院子，没瞧着近一周时间没见的老姐。
倒是一眼看见了那位说是他亲外公的宋老爷子。
“嗯？老爷爷你怎么在这儿？”
元宝只是收下了他的礼物，还没有改口叫外公。
宋鸿声一见大胖外孙子，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哟！元宝回来了啊？”
“外公以后就住在隔壁，天天都能见到你喽！”
这时候沈砚放好东西，从她屋里出来了。
“元宝，走，和我去国营饭店买晚饭。”
今晚人多，现做是来不及了。
沈砚首接带着弟弟去国营饭店买回来。
她说着，转身进了厨房，洗了好几个铝饭盒。
出发前她淘了米倒锅里，又掺上合适的水。
随即朝外喊：“老头儿，过来看着火。”
话一出口，她才想起宋鸿声是个资本家来的。
又探头问：“你会烧火吧？”
“会会会！”宋鸿声赶忙应声，一边朝厨房走，一边念叨。
“当年我还给你外婆做过饭呢！”
沈砚仍用带着几分怀疑的眼瞅他。
却见老头儿整理了一下衣袖，熟练地拿起火钳夹柴送进灶膛，动作有模有样。
她看他这架势，才算信了。
接着交代：“你等会儿看着米，煮到用手指一碾就碎了，就用筲箕过滤出来。”
“锅里重新加水，再把米倒进甑子里蒸饭，这个你会吧？”
老头儿坐在灶前，“会，你快去吧。”
沈砚这才带上铝饭盒和弟弟，出门往国营饭店去了。
外孙女和外孙子离开后，老头子便起身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他挽起袖子，将筲箕和甑子刷洗干净。
他并非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贵老爷。
中年的时候正值战乱，他走南闯北，偷偷为红党运送物资，什么苦都吃过。
那时心里有信念撑着，再难也能熬下去。
元宝跟在姐姐身边，“老姐，那个老爷爷真是我们外公？”
“嗯。他不是说来见过你了吗？没和你说清楚？”
“大概说了一些，”元宝仰起脸，“干爸干妈也说，多半是真的。”
“还说他在海城老有钱了，不大可能会搞错的。”
沈砚问他，“怎么？多了一个有钱的外公你还不开心？”
“开心！”元宝大声说。
元宝这孩子没见过爷爷奶奶，更没见过宋凛越潆洄这个外公外婆。
如今天上掉下个亲外公，他心里当然是欢喜的。
“那老姐你干嘛还喊他老头儿，都不叫他外公啊？”元宝不解。
沈砚揉揉胖弟弟的脑壳，“他之前得罪你姐我了，我暂时还不想认他。”
元宝听了，胖脸顿时露出犹豫的神色，“那......”
沈砚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你想叫就叫，不用跟着我。”
“好吧，那我可就叫他外公了哟。”
元宝那天收到了很多礼物，他很喜欢。
拿人手软，他得叫外公。
如果按元宝的这个逻辑，那收了宋鸿声那么多东西的沈砚......
还好他们到国营饭店的时候，人家还没下班。
今天没有红烧肉供应，他们只买
到了带肉沫的菜，然后就是油渣炒的白菜。
听服务员说，红烧肉己断供好几天，连米饭也开始限量了。
看来，她在海城的这段日子，粱县的粮食情况越来越不乐观了。
海城是大城市，粮食向来都紧着先供应海城。
像粱县这样的小地方，只能慢慢等。
不知道上次暴雨洪水，上头的赈灾粮下来没有。
回去的路上，元宝提着菜盒，蹦到沈砚跟前。
“姐，你看我是不是瘦了？”
其实沈砚见他的第一眼就想说了，“是瘦了点。”
“怎么几天工夫瘦这么多？”
元宝嘿嘿一笑，“我和明裴哥跟着杨叔叔练武，杨叔叔超厉害的！”
元宝瘦了，是因为他跟着这位姓杨的退伍军人锻炼身体了，身体上的肉紧实了些。
杨叔叔是明家给明裴请的师傅。
顺便拉上元宝这个肉墩墩，一起练练。
两姐弟说着话，回到自家小院。
隔壁的东西己卸完堆在院里，元乾正带着孙启新在院中洗手。
“爸，菜打回来了，准备吃饭了。”
“好。”
元乾甩甩手上的水，进厨房洗碗去了。
宋鸿声蒸的饭也刚好出锅。
孙启新和元乾吃完饭还要继续忙活。
元乾他们卸完东西，就给黑儿那边打了电话，叫他带几个弟兄今晚来帮忙搬家具。
隔壁这房子，宋鸿声买的时候就加钱让前房主打扫干净了，里面的东西一样不留。
黑儿带人赶到时，沈砚正领着元宝在隔壁院子里转悠。
这边的结构和她家差不多。
宋鸿声加上孙启新两个人住，绰绰有余。
但听说还有对厨娘夫妇，海城那边还没交接完，晚一两天才到。
也不知道老头儿住不住得惯这小地方。
——
“老姐，明裴哥要去京市了。”
元宝挎着书包，耷拉着脑袋回家了。
本来明裴说好的，要等到沈砚过完生日再走的。
但是京市那边联络好了，要去学校报到。
明裴是插班生，早点去适应适应也好。
于是，大伯娘和裴明珠带着明裴出发京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