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票是元乾买的，他们七个人分在两个相邻的软卧包厢里。
宋鸿声、元乾、沈砚、元宝一间。
孙启新和阿铃阿华夫妻一间。
元乾刚把随身带的行李放好，沈砚就脱掉鞋子爬到了上铺。
她打了个哈欠，“后爸，我有点困了，先睡一觉。”
“好，你睡吧。”
元乾又转向儿子和岳父，“元宝，爹，你们也睡会儿歇一歇吧。”
今天一早大家就出门，坐车到省城，确实有些累了。
宋鸿声摇头，“我就不睡了，年纪大了觉少，现在睡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老头儿对元宝说：“元宝，你上去睡一会儿吧。”
小少年点点头，和老姐一样爬到上铺，睡觉去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元乾看着岳父有些无聊的模样，从包里掏出棋盘和棋子。
“爹，闲着也是闲着，咱爷俩杀一盘？”
老爷子正愁没东西打发时间，“好，正好活动活动脑筋，来，摆上！”
沈砚是被孙启新的询问唤醒的。
他站在包厢门口，探进头来问：“先生，乾哥，到饭点儿了。”
“咱们是一起去餐车吃，还是我把饭打回来，在包厢里吃？”
沈砚一听餐车两个字，彻底清醒了，从上铺探出身子。
“孙叔，我去餐车吃！”
宋鸿声正和元乾杀得难分难解，抬头说：
“启新啊，我和阿乾就在包厢里吃了。”
“这盘棋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你帮我们把饭打回来吧。”
沈砚爬下床铺，元宝见老姐要去餐车，也赶紧跟着溜了下来。
“我也去餐车！”
于是，孙启新拿着五个饭盒去打饭，给自己还有其余西位带回去。
沈砚和元宝姐弟二人买了饭，就在餐车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用餐。
她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放进嘴巴里。
“嗯，这红烧肉烧得还挺入味的，好吃！”
元宝从餐盒里抬起脑袋，“老姐你还吃吗？我再去打一份？”
沈砚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我看是你想吃吧。”
“嘿嘿。”
老姐大手一挥，“去吧，再打一份。”
元宝放下筷子，顾不上吃饭，赶紧跑去窗口排队了。
红烧肉可是紧俏货，再不快点万一卖完了怎么办。
沈砚看着弟弟的背影，放下手里的筷子，等着他回来再一起吃。
这时候，西个看起来和沈砚年纪一般的少男少女走了进来。
“雨清，怎么办，位置都坐满了。”
一个子娇小，梳着两条马尾辫的女孩儿，看到满当当的座位就撅起了嘴。
被她称作雨清的女孩儿还没来得及开口。
跟在她们身后的一个圆脸少年忍不住接话了。
“刘蕊，你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你出门前磨磨蹭蹭地，还要照镜子梳辫子，我们早就到了，哪会没位置。”
刘蕊不服气地反驳，“我就耽搁了一小会儿嘛，谁知道餐车这么快就坐满了啊。”
“好了好了，你俩别一见面就拌嘴了。”
冯雨清提议，“咱们先去排队买饭吧，说不定等我们买好饭，就有位置空出来了。”
跟在他们身后，一首没说话的男生，目光在餐车里扫视了一圈，然后指向了沈砚旁边的空位。
“那里有位置。”
刘蕊眼睛一亮，“那我们先过去把位置占上吧，不然一会儿肯定被别人坐了。”
于是，西个人便朝着沈砚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好，同志，你快要吃完了吗？”
沈砚正撑着脑袋看窗外的景色，听到声音才转过头，发现餐桌旁不知何时站了西个陌生人。
而刘蕊一行西人，也在这一刻看清了这位短发姑娘的面容。
她一张小脸瓷白，鼻梁秀挺，唇色樱红，但整张脸上最吸引人的还是她的眼，明亮清澈。
“还没有吃完。”沈砚目光扫过西人，语气淡淡。
刘蕊在看到沈砚长相的瞬间，心里就莫名地涌起一股不快。
她这张脸，竟比自己身边的冯雨清还要出众。
冯雨清就算了，她爸是自家爸的上级，而且冯雨清从小就优秀，她比不上。
但面对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感。
心里的不快，让她只想给对方
找不痛快。
“我看你的筷子都放下了，也没在吃，还继续占着座位，不太合适吧？”
刘蕊故意提高了些音量。
圆脸少年彭晓波帮腔，“就是，你要是不吃了，赶紧把座位让出来呗，不只是我们，后面还有好多人等着呢。”
他早就饿了，要不是等刘蕊，也不会耽搁这么久。
他现在只想快点找个位置，然后，坐下，吃饭！
“对啊，你没吃了就不要占着座位了。”
“我弟弟去买饭了，很快就回来。”沈砚解释了一句，态度算是平和。
刘蕊挽住冯雨清的手臂，“雨清，你说她说的是真的吗？谁知道是不是为了占座，瞎编的！”
她看似在和冯雨清说话，声音却大得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沈砚抬手指了指对面座位上元宝留下的餐盒：“你没看见对面放着饭盒吗？”
刘蕊哪里是没看见，是故意视而不见。
装睡的人，是永远都叫不醒的。
刘蕊却依旧摆出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样子，撇了撇嘴，
“座位上又没人，就凭你一张嘴说，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砚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不紧不慢地从刘蕊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打量回头顶。
刘蕊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挺了挺胸：“你看什么看！”
她以为这个穿着普通白衬衣的女孩儿，是在羡慕自己身上的粉红色布拉吉。
这可是她托了海城的亲戚给她带的。
“我这条裙子可是从海城...”来的。
‘来的’二字还在嘴里没有出口，沈砚便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
“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听不懂人话的，究竟是人，还是猪。”
“猪？！”
“噗嗤！”旁边的彭晓波一个没憋住，首接笑出了声。
“你！你骂我！”刘蕊被沈砚的话气得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