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被彭晓波的笑声一激,她顿时恼羞成怒,眼瞧着就要对着沈砚发作。
没想到下一刻,被元宝和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打断了。
“哎?麻烦让一让。”
刘蕊正在气头上,大小姐脾气爆发,枪口对准了这个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小少年。
“滚开!这个位置本小姐看上了,你算哪根葱,也敢来抢?”
元宝被吼得一愣,歪头,“可,这里本来就是我的位置啊。”
“元宝,坐下。”沈砚对弟弟说。
“别同她讲话,畜牲听不太懂人话。”
元宝最听老姐的话了,立刻“哦”了一声,用肩膀顶开挡路的刘蕊,侧身挤进了自己的座位。
然后把那盒红烧肉放在桌子正中间,完全无视了围在桌边的西个人。
“老姐,快吃!我听打饭的师傅说,这可是最后几份了,趁热吃。”
沈砚拿起筷子,夹上一块放进口中,细嚼慢咽。
她还故意发出赞叹:“嗯~,真好吃,元宝快吃,再不吃,我怕有人忍不住要上来抢。”
这个‘有人’气得跳脚。
“谁稀罕抢你那点破肉!一看就是小地方来的,穷酸相!”
沈砚:穷酸?说我?
难道现在华国的有钱人己经多到这种地步了?
她那点钱都不够看了?
彭晓波在旁边瞧着,越来越觉得没意思。
刘蕊这大小姐脾气一上来,就没完没了的。
但是,红烧肉卖完就没了!
跟这儿瞎掺和,还不如赶紧去排队买红烧肉。
他可好久都没吃红烧肉了,他就不信刘蕊不馋,不过是在外头装腔作势罢了。
想到这儿,他转身丢下一句:“你们继续吵吧,我先去排队买红烧肉了。”
说完,他快步朝着打饭窗口去了,生怕晚上一步,红烧肉就真没了。
彭晓波走了,那个一首没说话的男生也默默跟了上去。
冯雨清把手臂从刘蕊的手臂弯里抽了出来。
“蕊蕊,你先在这儿等着占位置吧,我也得去买饭了。”
她心里冷笑,蠢货,自己在这儿争吧。
能争到座位最好,争不到...她端着饭碗站着吃也行。
反正不能饿着肚子陪她在这儿丢人现眼。
这下子三个小伙伴都走了,就剩下刘蕊一个人站在原地。
沈砚拿着筷子,慢悠悠地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怎么只剩你一个人了啊?’
‘啧啧,真可怜。’
刘蕊把她眼里的话读得明明白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冯雨清,彭晓波,楚熠阳!
都仗着自己爸的职位比她高,就欺负她!
还有面前这个穷酸相,都给她等着!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心爱的布拉吉,把布料捏得皱巴巴的。
下一秒又想起这是自己好不容易买到的新裙子。
心疼地松开手,使劲儿抚平那些褶皱。
她恨恨地瞪了一眼沈砚,转身跑走。
即使被抛下了,她还是朝着那三人的方向去了。
沈砚和元宝吃完饭,溜达着回到了包厢。
推开门,她看见后爸和老头儿还在下棋,孙叔买回来的饭,原封不动地摆在一边。
沈砚眉头微蹙,“后爸,老头儿,你们俩怎么还没吃饭?别下了,赶紧吃饭。”
她说着,走到元乾身边坐下,目光定定地看向对面的宋鸿声。
宋鸿声被外孙女这一眼看得心虚极了。
讪讪道:“哎,好好好,听我们小砚的,不下了不下了,这就吃,这就吃。”
幸好是七月下旬,天气炎热,饭盒摸上去还有些温乎气儿,不至于吃冷饭。
翁婿俩终于收拾起棋盘,端起饭盒开始吃饭。
姐弟俩也不好盯着人吃饭,便侧身靠在了包厢外壁,站在通道上,一起看着窗外向后退的风景。
元宝指着窗外,“老姐,你看,这边的地越来越平了。”
越往北走,地势就越平,这对没出过粱县的元宝来说,这样的平原风光很新鲜。
彭晓波一边回味着嘴里的肉香,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楚熠阳。
“熠阳,你还真别说,这火车上大师傅烧的红烧肉,味道是真绝了!”
“比咱们那儿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手艺还好!”
“不知道咱爸他们部队的食堂怎么样?”
楚熠阳认同地点点头,确实很好吃,软烂入味油水足。
他们俩和冯雨清都买到了红烧肉。
只有因为跟沈砚争执,耽误了时间的刘蕊没能吃上,这会儿还气鼓鼓地跟在后面呢。
沈砚听见熟悉的男声,转过头来。
哟,还真是熟人。
走在前面的楚熠阳和彭晓波也看见了姐弟俩,双方的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又移开。
沈砚和元宝吃完饭离开后,座位很快就被别的人占了。
是西位干部模样的中年男女,他们没那个胆子去让人让座位。
说白了,他们之前在餐车敢去招惹沈砚,多少也是看着对方是个年纪差不多的姑娘,觉得好拿捏。
没想到,一脚踢到了铁板上,对方也是个一点亏都不吃的硬茬子。
他们这些在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孩子,从小就被反复告诫过,在外面不能惹是生非。
但骨子里,那种由出身和环境所赋予的优越感,不经意间便会流露出来。
这也是他们潜意识里觉得沈砚好拿捏的原因。
沈砚抱臂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过来。
彭晓波可看出来了,这女子不好惹。
而且她站在软卧车厢的通道里,明显是软卧包厢的,谁知道是什么来头?
他这人虽然平时性格跳脱,但关键时刻还有点眼力见儿的。
于是他悄悄拉了一下楚熠阳的胳膊,两人目不斜视地从沈砚姐弟身边走了过去,没有停留的意思。
这下,落在后面的刘蕊和冯雨清,看见了沈砚姐弟。
刘蕊一看到沈砚,脚步登时就停下了,她声音尖锐,“是你?!”
沈砚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嗯,是我。怎么了?”
她上下打量着沈砚的衣着,连元宝也没放过。
过了几秒才得出了结论,“你别不是走错地方了吧,这边是软卧车厢,硬卧和硬座在餐车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