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珊转身,一巴掌重重拍在儿子背上。
她厉声道:“道歉!”
冯雨屹身体绷得笔首,关珊这一巴掌他倒是站得稳稳的。
“对不起!”三个字响彻食堂。
沈砚迎着他的目光,堂堂正正地说:“不接受。”
沈峥嵘见女儿与冯雨屹这边的纠葛己了,便转过身,目光投向刘蕊三人。
冯雨清一瞧这架势,立刻松开了抓着刘蕊胳膊的手,悄悄地退回到母亲身边。
既然刘蕊死活不肯说实话,她就溜了,‘师长你可别看我,不关我的事儿。’
这样一来,接受沈峥嵘凌厉视线的,便只剩下刘蕊和她母亲二人了。
沈峥嵘顾及对方是女同志,语气稍缓,但威严不减,他道:
“你们是哪位同志的家属?”
一听要报自家男人的名字,郭翠琴慌了神。
这个师长和关珊认识,尤其有一点,关珊居然低头向那个丫头道歉了。
那这个男人的身份一定不只是师长这么简单。
她意识到,事情闹大了。
可千万不能牵连到她男人的前程啊!
她声音颤抖,“师,师长。”
“我们道歉,我们这就道歉!这事儿跟我家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她说话间,使劲拉扯着身边的刘蕊,粗暴地将人推搡到身前。
刘蕊被母亲这么一拽一推,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可她低着头,咬紧嘴唇,不肯开口。
郭翠琴急得眼都红了,抬手“啪啪”两下打在女儿胳膊上。
听那响声,就知道她是下了狠手的。
“小蕊,刘蕊!你倒是张嘴道歉啊!”女人声音又尖又抖。
明明早先说‘我们道歉,我们道歉’的人是她自己。
可现在郭翠琴只顾着逼女儿开口,把自己攀扯沈砚的事儿忘了个一干二净。
刘蕊就像哑了一样,硬是不吭声,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或许,只要她不道歉,她就还是自己心中那个,比沈砚高一等的刘蕊。
郭翠琴气急败坏,高举巴掌,又要动手。
沈峥嵘喊住了她,“要教育孩子回家去,别在食堂里动手,不像样子。”
言外之意,要打回自家打,别在这儿演给他看。
传出去,不得成了他这个师长强迫孩子认错?
他再次询问,“你们是哪位的家属?”
郭翠琴嘴唇哆嗦,欲言又止。
沈峥嵘:“你现在不说,查也能查得到。”
“所以,你可以选择不说。”
郭翠琴抵不住压力,“我...我家男人是刘永。”
得到这个名字,沈峥嵘便不再多言,拉着女儿的手,离开了食堂。
父女俩刚踏出门,警卫员苏正晖便迎了上来。
沈峥嵘吩咐道:“小苏,去查一下,咱们师里有没有一个叫刘永的。”
“他的家属,应该是最近才来探亲的。”
沈砚:“他们是今天到的。”
苏正晖领命,当即离开去核实。
沈峥嵘低头看向女儿,“乖女,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今天才到的。”
“我们坐的是同一趟火车来的京市。”
沈砚大概和亲爸说了下她们之前在火车上的小摩擦,还有今天这事儿的具体经过。
“好,事情爸都清楚了。后面的事,交给爸来处理。”
沈砚以为沈峥嵘说的交给他,不过是找到刘蕊的父亲刘永,
按条例给予记过或警告处分,再责令他严加管教家属。
她是真没想到,亲爸竟然还找上门去和刘永切磋了一场。
毕竟,刘蕊本人不是部队的,部队纪律对她的约束性不强,不像冯雨屹那样。
在沈峥嵘看来,既然小的不归他管,那么老的就得站出来,和他比划比划。
当然,团长冯章也没能逃过。
他的理由充分得很,“冯同志,你儿子和我闺女动了手,咱们当老子的不能光看着。”
冯家刚申请下来的院子里。
冯雨屹站得笔首,正在院子中央罚站,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食堂事件发生的经过。
从他怎么看见刘蕊瘫坐在地上流泪开始。
到刘蕊如何支支吾吾清不说,她的神情眼神,怎么让他觉得罪魁祸首就是沈砚的全过程。
冯雨清听完恨不得戳他脑门子,“大哥,你能不能长点心眼子!”
“刘蕊那副样
子分明是装出来的,她算准了你会冲上去替她出头。”
“可是,”冯雨屹一脸困惑,“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谁跟你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冯雨清声音陡然拔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你之前不是天天都和她一起玩,那还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她要跟着我和彭晓波楚熠阳一起玩,我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而且,”冯雨清转头看向母亲,“每次刘蕊来找我,妈都让我多照顾她让着她......”
关珊闻言一怔,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她的事儿。
经过女儿这么一提醒,她也想起,自己不知从何时起,也认为刘蕊是女儿最要好的朋友。
明明之前女儿更喜欢和彭晓波、楚熠阳一起,在大院里为非作歹。
后来,她见女儿跟着刘蕊这个女孩儿玩在一起,挺好的,也不像过去那样招猫逗狗地闯祸了。
她自己也在无形中赞同此事,推进此事。
因着这些关系,她才会对刘家多有关照,甚至动用人情,替他们买了软卧车票一起来京市。
但,到底是什么时候,他们家里都这样默认了他们的挚友关系?
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要求女儿和刘蕊一起玩。
关珊仔细回想......
是了,郭翠琴时不时来找她聊闲,有时候会带些小零食,并且提上一句“小蕊说雨清最喜欢吃这些了。”
关珊推拒,她便说:“俩孩子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这点零嘴又不顶饱,不值什么钱,就是吃着玩嘛。”
还有,“我家小蕊性子安静,雨清性子活泼,两个孩子正好互补。”
关珊记得她当时的回答是,“女孩子安静些好,我巴不得雨清和你家小蕊一样乖巧。”
类似这样一次次重复的小事,实在太多了。
关珊想到这一层,才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这母女俩套住了,大儿子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