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他愣在了门口。
和他预料中的吃独食的画面不一样，老沈对面居然还坐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两人正一起吃饭呢。
“老凌？”沈峥嵘一愣，抬头看他“你咋跑过来了？”
凌向宇没接他的话茬，端着饭盒走过去，一屁股挨着沈峥嵘坐下。
自来熟地把自己的饭盒筷子往桌上一放，脸上瞬间堆满了和蔼的笑。
“这就是大侄女吧，长得可真精神，一定不是随你爸。”
“呃......”
沈砚嘴里的咀嚼动作停下，眼珠子在亲爸和这个突然出现的中年男人之间来回移动。
“这是咱们师的政治委员，凌向宇。”
沈峥嵘无奈地给女儿介绍，“乖女，叫凌叔。”
沈砚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凌叔好。”
“哎！大侄女好。”凌向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等会儿吃完饭搁我那儿去挑个模型，当是叔给你的见面礼。”
沈砚点点头，“谢谢凌叔。”
“行了行了。”
沈峥嵘开始赶人，“人也见了，礼也许了，赶紧回你自己屋吃饭去！”
凌向宇可不理他，而是笑眯眯地对着沈砚说：
“大侄女啊，你看，叔我一个人吃饭怪冷清的。”
“你们这儿菜香人多，叔跟你们凑一桌，热闹热闹，你不介意吧？”
沈砚刚收了人家一个模型的承诺，拿人手软。
“不介意不介意，凌叔您坐下一块儿吃吧。”
她还主动把面前的三个饭盒，从自己和沈峥嵘中间推到了桌子正中央，好让三个人都能夹到。
“好好好，大侄女真懂事，不像有的人。”
凌向宇脸上笑开了花，毫不客气地拿起了筷子：
“那叔可就不客气啦！”
沈峥嵘在一旁看得首撇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哼，说得好听，我看你这老小子，就是闻着香味跑来打牙祭的！”
“哎哟！老沈你这可冤枉死我了！”
凌向宇嘴里喊着冤，手里的筷子却精准地夹起一筷子炒莲白。
“咱们老搭档多少年了，我这是想跟你多待会儿，聊聊天。”
这目的，这动机，那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菜一送入口中，凌向宇就尝出来了。
“哟，这肯定是秦师傅的手艺。”
他咂咂嘴，故意用筷子尖点着沈峥嵘，
“老沈你不厚道啊！能请动‘食神’给你开小灶，居然藏着掖着，不跟兄弟透个风儿。”
“我可没这么大的面子。”沈峥嵘慢悠悠地啃着馒头，眼皮都没抬。
凌向宇懂了，目光转向沈砚，“那就是大侄女的面子了。”
他一猜就准。
沈砚摇头，“我哪有那么大脸面。”
“碰巧，秦师傅也是个爱琢磨吃的，我俩各取所需罢了。”
“嗐，大侄女这你可就不知道了。”
“早些年，师里多少领导、家属提着好烟好酒去请秦师傅开小灶，老爷子眼皮都不带抬的，一律回绝。”
“你能说动他亲手做这一顿饭，”他竖起大拇指，“那就是这个，了不得。”
秦师傅：年景不同了，他这把老骨头为了五斗米折腰，咋了？！
沈砚倒不知道秦师傅还有这么段往事。
她笑了笑，也没告诉凌向宇她和秦师傅达成了长期协议，不止这一餐。
这往后好吃的日子，那还长着呢！
吃完饭，三人坐着闲聊。
凌向宇忽然想起什么，笑着看向沈砚，
“对了，我可听说了，昨天大侄女在食堂大显身手，两招就把冯章家里的那小子给撂倒了？”
“咳咳，一般一般......”
“大侄女还是太谦虚了。”
沈砚解释：“那个冯排长，确实有点弱，我弟弟有个教他功夫的退伍老兵，可比他强多了。”
凌向宇闻言轻叹一声，“冯家这孩子，是跟着他爹调任才来的京市。”
“要不是靠爹，在地方上当个小排长都勉强。”
“身手差一点能理解，还能慢慢练，但是脑子差了，还出来丢人现眼的，啧啧。”
话到此处，他摇摇头，啧啧两声，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沈家父女对视一眼，凌向宇这是在点冯雨屹德不配位，还敢出来秀自己的拳脚呢。
不过，他话锋又一转，“说真
的，大侄女身手这么好，就没想过参军报国？”
“这个嘛......”沈砚摇摇头，“还真没仔细想过。”
沈峥嵘则是支持女儿的一切决定，女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不会多干涉。
凌向宇沉思一会儿，突然又问：“大侄女这回是刚高考完吧？”
“是的，前几天才考完。”
“既然这样，这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在咱们炮兵师学学开大炮？”
“那可比拳脚功夫带劲多了！”
嗯？开大炮？！
她十分！尤其地！感兴趣！
除了傅朝宗送的那把女士手枪，她还没碰过其他热武器呢。
“好呀，”她兴奋地眨眨眼，转头看向亲爸。
“只不过，我不是军人，能行吗？”
沈峥嵘正准备回答，凌向宇首接抢过话头，大手一挥，
“当然行！这事儿就包在你凌叔我的身上！”
凌向宇捋了捋袖子，眼里藏着笑意。
“不过嘛...大侄女，空口无凭。”
“凌叔我得亲眼瞧瞧你的身手到底啥水平，这才好安排，你介不介意露两手？”
在沈砚觉得这要求合情合理，点点头，
“当然不介意，要不咱俩现在比划比划？”
凌向宇连忙摆手，“那我可不行。”
“你凌叔我是搞思想工作的，动嘴皮子在行，动手脚可外行。”
“再说我这把老骨头，要是被你按在地上揍，传出去我这政委的脸往哪儿搁？”
他笑嘻嘻地作了个揖，“大侄女，给叔留点儿面子。”
“哈哈哈，”沈砚笑起来，“那您说，我跟谁比试合适？”
“哟，听这口气，信心十足啊！”
那是，沈砚别的不说，这拳脚功夫，可是二娃盯着练出来的。
她对自己或许还有疑虑，但对二娃那是一百个放心！
“等着，叔这就去给你叫人。”
凌向宇起身走到门口，冲着楼下大喊“大海啊！”
“大海你在不在，快上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