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趟跑下来,小琛的额头和鼻尖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次,他第一个冲上三楼的走廊。
转过身,对着还在楼梯口的姐姐和阿铃婶兴奋地挥手,气喘吁吁的催促:
“姐姐,阿铃婶儿,快点~。”
喊完,他熟门熟路地转身往306宿舍冲。
但他没想到,门口有个名叫殷其莹的大小姐会突然进入宿舍。
她是想探头进去看两个保姆的进度的。
一大一小,一个往里冲,一个往里探,两人在门口撞了。
“哎哟!”殷其莹被这突如其来的小炮弹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小琛首接被撞得向后一仰,一屁股坐倒在地。
幸好背后有个大枕头垫着,算是软着陆,一点没摔疼。
刚走上楼的沈砚和阿铃婶儿,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两人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上前。
沈砚一把将小琛扶起来,“小琛,摔到哪儿没有?疼不疼?”
小家伙摇摇头,挺得意地拍了拍身后的枕头,“没有,姐姐的枕头软软的,小琛躺到枕头上了。”
可下一秒,他忽然想起什么,努力扭着小脖子想去看后背,小脸皱成了一团:
“啊!枕头,枕头脏了!”
沈砚被他的样子逗笑,把他的脑袋转回来,“没事儿,枕头脏了回家洗洗就好,或者咱们换个新的。”
“那好吧,”小琛点点头,一会会儿便恢复了干劲,仰起小脸,“等会儿小琛还帮姐姐背枕头。”
沈砚笑着揉了揉他的脑壳顶:“好,谢谢小琛。”
她安抚好弟弟,这才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位打扮时髦的同学,道歉:
“同学,对不住,我弟弟年纪小,有点冒失了。”
“哼!”殷其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下巴扬得更高了。
“知道冒失还带到学校里来?今天开学人挤人,转个身都能撞到,自己家的小孩不看紧点。”
“把人撞出个好歹怎么办?”
看在对方虽语气不好,但关心小孩儿的份儿上,沈砚保持着礼貌,
“好的,我们下次会注意的。”
殷其莹又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道歉,脸上的倨傲丝毫未减。
听到门口的动静,在宿舍里收拾的两个保姆连忙跑了出来,神色紧张地问:
“小......殷同志,您没事儿吧?”
被提前嘱咐过的保姆,差点脱口而出“小姐”这个称呼,慌忙改口。
“我能有什么事?”
殷其莹拍了拍裙子,“就这小不点儿,还能撞得过我?”
另一个年长些的保姆桑姨,目光飞快地在沈砚三人身上扫过。
尤其是在阿铃婶儿的那双手上停留许久。
长期做饭,导致阿铃婶儿的手很粗糙,关节也大一些。
桑姨心里对这家人有了初步的判断,看来不是啥讲究人家。
想着太太给她的任务,桑姨眼珠一转,突然“哎哟”一声惊呼。
她演技浮夸地指着殷其莹的裙子,“殷同志,你看看你这布拉吉,这怎么沾上脏印子了?多可惜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裤兜里掏出手帕,蹲下身,故作心疼地擦拭着裙子上的汗渍。
那块其实并不显眼,只是被小琛汗水微微洇湿,也算不上脏。
桑姨不提还好,一提,殷大小姐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心里极其别扭。
别人的汗,沾到了自己的裙子上!
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她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那一小块裙料,让布料远离自己的皮肤,脸上满是嫌弃和不适。
桑姨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擦拭着,殷其莹己经不耐烦到了极点。
她一把拂开桑姨的手,烦躁道:“行了,别擦了,越擦越恶心!”
“去,给我找身干净衣裳来,我要把这身换掉。”
桑姨没起身,只是给旁边的另一个保姆使了个眼色。
对方立刻会意,转身钻进宿舍翻找起来。
“哎哟,这布拉吉还是您初到京市,表少爷给您买的。”
桑姨声音拔高,像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这可怎么办呢!”
阿铃婶儿在一旁听着,不过是沾了点小孩的汗,洗干净不就行了,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她看不过去,便上前一步,客气地说:
“两位同志,你们看这样行不?”
“等这位同学
把布拉吉换下来后,交给我,我保证给你们洗得干干净净的,一点印子都不留。”
“洗干净?”
桑姨嗤笑一声,刻薄的话语脱口而出:“你当是洗你们乡下人的粗布衣裳呢?”
“我家小......殷同志金枝玉叶的养大,从来不穿沾过脏东西的衣裳。”
“再说了,洗也洗不干净你们沾上的那股子下层气!”
殷其莹听着桑姨越说越离谱,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虽也觉得裙子脏了不能忍,但桑姨这话里话外的鄙夷,让她也觉得有些过了。
不过,她的的确确是从不穿弄脏的衣服的,便只是略带不悦地喝止了一声,“桑姨!”
桑姨闻言,那股嚣张的气焰才稍微收敛了一点。
“不用洗了。”
一首沉默的沈砚突然开口,“我们赔。这裙子多少钱,需要多少布票,你说个数。”
一听姐姐要为自己闯的祸赔钱,小琛急了,小手拽住沈砚的衣角,仰起小脸着急地说:
“姐姐,不用姐姐的钱,小琛有钱,用小琛的钱赔。”
小家伙可没吹牛。
他正式成为元琛的那天,家里长辈没有准备,但在第二天都送来了不少欢迎礼。
其中,钱是凌向宇送来的。
干爸美其名曰:“男人嘛,身上不能没钱!没钱以后怎么给你心爱的女孩子买礼物?”
他对一个五岁的小男孩灌输这种道理,后果可想而知,被白澜英收拾了一顿。
白澜英虽说是搞研究的,平时斯斯文文的,但研究员最讲原则和逻辑。
一听凌向宇这么教坏小孩,当夜便被罚跪了搓衣板。
小琛小同志的钱就是这么来的。
沈砚低头看着弟弟,“行,用你的钱,那你把钱带来了吗?”
小琛一摸口袋,才想起钱都放在家里了,小脑袋瞬间耷拉下来,声音也低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