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长桌边的傅朝烈却越听越不对。
珍珠嫂子说话的腔调,怎么和刚才篱笆墙后头,那个和“阿全哥”私会的女人声音……
那么像呢?!
不对!
不是像!这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啊!!!
沃德天!!!
这个惊天发现让傅朝烈瞳孔地震,手指颤抖着指向还在假笑的杨珍珠。
他想说什么,却因为嘴里塞满了糕点,一口气没上来,呛住了!
“你,你,咳!咳咳咳!”他弯下腰,脸涨得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沈砚见状,将小琛推到元宝身边,几步绕到傅朝烈身后,二话不说,抬手就朝他后背“啪啪”来了两下。
沈砚的力道不轻,但没有效果。
傅朝烈喉咙被卡,背后又遭重击,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沈砚皱了皱眉,果断换招。
她双手交握,握成拳状,猛地顶住傅朝烈的胃部下方,然后用力向斜上方一顶!
“呕——!咳咳~。”
这一下的效果立竿见影,一块差点酿成大祸的糕点被顶了出来。
傅朝烈扶着桌子,大口喘气,感觉自己捡回一条命。
“别顶了别顶了,姐!吐出来了!”他赶紧叫停沈砚的动作。
傅朝烈严重怀疑沈砚刚才那几下,尤其是落在他背上的那两掌,一点力都没收。
他现在觉得后背火辣辣的,嘶,真疼!
他敢打包票,现在衣服扒开,绝对有她的大手印。
沈砚这才收回手,拍了拍掌心,一脸严肃,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下次惊讶可以,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不然,你爷爷好好的八十大寿变成你的忌日,你不得被骂不肖子孙?”
傅朝烈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胃部,抬头看向这位救命恩人兼施暴者,眼神幽怨。
姐,咱能不能说点儿吉利话?
“阿烈弟弟,你没事儿吧?”
杨珍珠突然地关心让傅朝烈瞬间又咳起来,“咳咳,你,阿全哥!”
他瞪着杨珍珠,刚刚偷听到的那个称呼脱口而出。
“阿全哥”三个字犹如一道利剑,将杨珍珠的心脏捅了个对穿。
“你!”她脸色骤变,瞳孔急剧收缩,目光惊恐地扫过面前的西人。
神色淡淡的沈砚,一脸震惊的元宝,还有躲在姐姐身后,睁着大眼睛望着她的小琛。
他们……
他们听到了!!!
这个认知让她血液倒流,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杨珍珠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远离这里。
然而心神大乱之下,她右脚绊住了左脚,整个人竟然失去了平衡,她控制不了自己笨重的身子,首挺挺地向后仰倒!
“啊——!”失重的恐惧让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小心!快拉住她!”沈砚最先反应过来,高声喝道。
这可是个孕妇,摔下去可怎么得了!
离得最近的元宝一个箭步上前,小少年伸手去拉,可只摸到了她的衣袖,没能抓住。
眼看着杨珍珠的后背就要触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越过元宝,一把攥住了杨珍珠的前襟领口。
衣料被扯得紧绷,发出“撕拉”轻响,却也止住了她下坠的势头。
“啊,嗬~!呼呼~!”杨珍珠悬在半空,被吓得魂飞魄散。
随后,沈砚手上用力,她被拉回站立。
杨珍珠扶着长桌边缘,控制不住地剧烈地喘息着,这一小会儿时间,冷汗便浸透了她的后背。
这边的尖叫惊动了不远处的钟瑜和傅长盛。
两人面色一变,快步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珍珠,你有没有事?伤到哪里没有?”钟瑜的目光扫过杨珍珠煞白的脸。
这么大个肚子,可得小心着点儿。
“应、应该没事,”傅朝烈抚着胸口,惊魂未定。
“刚才砚姐及时拉住她了。”他下意识改了称呼,经过刚才砚姐的身手展示,只有这两个字才能表达他深深的佩服。
下一瞬,杨珍珠猛吸一口凉气,双手抱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我,我……我好像要生了,呃啊——!”
伴随着她的痛呼,众人清晰地看到,一大滩透明的液体从她脚边迅速洇开。
“羊水破了!”钟瑜经验丰富,当即明白。
“阿盛,你通知家庭医生,再给圣玛丽医院打电话,让他们准备好产房和产科团队!
快!”
她旋即转向还愣在原地的傅朝烈,厉声吼道:“傅朝烈!你还傻站着干什么?滚过来!把你嫂子抱到客房躺好!”
“啊?我,抱、抱她?”
傅朝烈指着自己的鼻子,看着杨珍珠那硕大的肚子,还有她痛苦扭曲的脸,一时有点懵。
“还不快滚过来!”钟瑜大吼,女人生孩子是能耽搁的吗?
傅朝烈被母亲吼得一个激灵,也顾不上胃部和后背的痛意,手忙脚乱地上前试图抱起瘫软的杨珍珠。
可他刚才差点噎死,又被沈砚“急救”过,手臂发软,加之杨珍珠身形沉重,他刚把人抱离地面就踉跄了一下,差点双双摔倒。
“放开,我来。”沈砚看不下去了,果断上前,从傅朝烈手里将人接了过来。
她手臂沉稳有力,丝毫不见吃力的样子。
“契妈,房间在哪儿?你在前面带路。”
钟瑜看着契女这超出常人的力气,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又立马回过神来,“跟我来!”
话落,她转身便快步走向客房。
钟瑜疾步在前引路,沈砚抱着杨珍珠紧随其后,元宝拉着小琛,傅朝烈捂着肚子落在最后。
一连串人风风火火地上了二楼。
这边的动静终究还是引起了宅子里其他人的注意。
所幸此时离晚宴正式开始尚早,到场的多是傅家近亲或至交。
虽有好奇张望,但见是钟瑜亲自领着,便都识趣地没有上前围观添乱,倒省了不少口舌解释。
“快,放这张床上!”钟瑜推开一扇房门。
沈砚依言,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
钟瑜是生育过三个小子的,算得上经验丰富。
她抽出一个枕头垫在杨珍珠臀下,抬高她的臀部。
随后又俯身,安抚侄媳妇,“珍珠,你听我说,别慌,呼吸放缓,越急越痛。”
“医生马上就来了,一切交给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