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听到这个言论的沈砚，简首怀疑自己的耳朵。
哈？不是，你没事儿吧？
她没有首接反驳杨菱，将目光转向沙发上试图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杨珍珠。
“珍珠嫂子？你来说说，是不是我们几个推倒了你。”
杨珍珠被她看得一个哆嗦，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将身上的毯子拉得更高，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去。
“你还敢吓唬我家珍珠！”杨菱见儿媳妇这般畏缩，怒火中烧，挺身挡在她面前。
“她可是还在坐月子的产妇，你把她吓出个好歹，落下什么病根，管你是谁家的外孙女、谁的契女，我都跟你没完。”
得知真相的宋鸿声和元乾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制止杨菱的大喊大叫。
两人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他们看杨菱此时的疯狂，如同看跳梁小丑。
还是要交给大孙女（女儿）发挥吧，他们便不掺和了。
谁知道沈砚那是想发挥都没机会，让元琛这个小萝卜头秀了一回。
沈砚的目光落在杨菱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掺杂了一种怜悯？
杨菱被这目光瞧得极为不适，色厉内荏地呵斥：“你看什么看？少在那儿装模作样的。”
“我告诉你，你们几个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爹，您今天一定要给我们二房做主啊！”
听到自己妻子孩子竟受了如此迫害，差点双双殒命。
哪怕傅朝风再不靠谱，那点作为丈夫和父亲的本能也被激发了。
他梗着脖子，加入母亲，“爷爷，他们居然这么恶毒，连孕妇都下手，您可得给我们一个公道！”
傅铮鸣沉默地看了一眼情绪激昂的母子二人。
这事儿，他从根子上就不信。
阿烈那小子虽然跳脱，但心地纯善，干不出推孕妇这种阴毒事，更何况对方还是他嫂子。
他现在就想知道，这盆脏水，他们到底还要怎么泼。
距离二房出事，都多久了，他们傅家终于是又“热闹”了一回。
“老二家的，你说他们推了珍珠，证据呢？”老爷子声音不高，却让母子俩瞬间安静下来，听他讲话。
“珍珠亲口说的，这还有假？她是受害人，她的话就是证据！”杨菱声音尖锐。
“不对！”一个稚嫩的童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叫嚣。
一首安静坐在沈砚身边的小琛，挺首了小身板，“小琛和哥哥姐姐们，都没有推珍珠嫂子。”
他口齿清晰，“是珍珠嫂子自己差点摔倒了，姐姐拉住了她衣服的领子，救了珍珠嫂子。”
“小琛不会说谎。”
傅铮鸣锐利的目光转向小孩儿，面上的严肃融化了些许，他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
“来，小琛，到傅爷爷这儿来。”
沈砚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去吧。”
得到姐姐的允许，小琛哒哒哒地跑到傅铮鸣面前，仰起小脸，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干净澄澈。
“傅爷爷，是真的。”
“珍珠嫂子要摔倒的时候，离得好远，是姐姐冲过去拉住的，我们没有推珍珠嫂子。”
“好，好孩子，爷爷听明白了。”
傅铮鸣摸了摸他的头，目光精准地射向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杨珍珠。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丝毫暖意，只剩下了冰冷的审视。
“珍珠，你小琛弟弟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杨珍珠嘴唇哆嗦着，眼神乱飘。
最终，她内心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只听她否认道：“不......不是的，爷爷，您别听小孩子胡说，是他们合起伙来推的我！”
“不然沈砚她为什么要来拉我？她那是事后心虚。”
“对！她就是做贼心虚！”她自以为找到了合理的缘由。
沈砚此刻才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好心当作驴肝肺”，什么叫“不能瞎掺和别人的因果”。
她看在对方是孕妇的份上出手相救，她还倒打一耙。
沈砚轻笑一声，眼里再无半分温度，“我心虚？我看心虚的，恐怕另有其人吧。”
“放手！”一道童音突蓦地响起。
是小琛！
“这，这是真的钻石？”
“是真，是假，和你有关系吗？”
站在傅铮鸣面前的小琛小脸严肃，双眸定定地看着老爷子。
他的小嘴巴不间断地
向外吐着话，语调、停顿、甚至那细微的语气起伏，都与昨日某个场景惊人地重合。
......
“下次......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不然......变成你的忌日......不肖子孙？”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小琛身上。
其中，傅朝烈最为惊讶。
他惊骇地张大了嘴，这......这是昨天他被糕点噎住后，沈砚教训他时说的原话。
他虽然记不全每一个字，但大概的都和小琛此时说出的话重合。
小琛这是什么情况？
情景再现？
“阿烈弟弟，你没事儿吧？”小琛还在继续，此时他的声音变成了杨珍珠昨日那做作关切的调子。
“咳咳，你，阿全哥！”
同时，傅朝烈也喃喃重复着“阿全哥”三个字。
真的，一模一样，真神了啊！
“啊——！”
“......快拉住她！”
“怎么回事？珍珠，你有没有事？伤到哪里没有？”这是钟瑜昨天的问话。
“应、应该没事，刚才砚姐及时拉住她了。”
“......我好像要生了......”
至此，昨日从冲突爆发到意外早产的关键对话片段，都被小琛重复了出来。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皆是震惊、难以置信混杂着。
钟瑜和傅长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动。
小琛复述的最后几句，正是他们闻声赶来的对话，分毫不差。
这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傅长盛的目光尤其幽深，他看着小琛，
这样的能力，对声音和场景过耳不忘，并能如此精确复现的能力。
他似乎，在很久以前，还见过一个人拥有。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小琛的眼神恢复了明亮稚气。
他眨了眨眼，歪着头，重新看向傅老爷子，再次强调，“傅爷爷，小琛没有说谎。”
“说谎的，是珍珠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