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肯定是要和他父亲一起生活的,所以严怀义拜托沈砚他们带着小琛回京找小琛的爸爸。
“我想请你们在海城再多留几天,趁着这几天,带小琛在海城玩一玩。”
“我这个做舅舅的,想弥补一点,也让他对舅舅、对妈妈长大的地方,多留些快乐的记忆。”
“好,我看得出来,小琛心里是很想你这个舅舅的。孩子这几天跟着你住,你们好好相处。”宋鸿声答应了。
他转头同元乾说,“阿乾,你等会儿去隔壁,收拾些小琛日常换洗的衣物,让严队长带走。孩子用惯了的,顺手些。”
“好的,爹,我这就过去整理。”元乾应声起身。
一首沉默坐在旁边的元宝,也默默站了起来,跟在老爸身后一同往外走。
小少年的背影里,透着一股子低落。
走出傅宅,元宝终于忍不住了,拽了拽父亲的衣角,声音闷闷的:
“老爸,小琛以后,是不是就要和他自己的爸爸一起生活了?再也不回我们的家了。”
元乾停下脚步,看着儿子写满不舍的脸,心中了然。
他微微俯身与儿子平视,“怎么了?舍不得你弟弟了?”
元宝重重地点头,“嗯。”
“我不想小琛离开,我们家不好吗?老姐、外公,你,还有我,我们对小琛不好吗?”
“傻孩子,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元乾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小琛和你一样,有自己的亲生父亲。就像你和小砚,由爸陪伴着长大一样,小琛也应该回到他父亲身边,由他的父亲陪伴着长大。”
“但这不代表,小琛以后就不是我们的家人了。”
“小琛依旧是我的孩子,你和小砚的弟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血缘很重要,但一起经历过的日子,付出的感情,同样珍贵。”
“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喊小琛回家吃饭,让他来家里小住,你也可以去找他玩。”
“我们的家,永远有小琛的一个房间,一张床。只是,他多了一个家,多了爱他的人,这不是坏事,是好事,明白吗?”
元宝听着父亲的话,点了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好吧。”
小少年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情感上难以接受。
妈妈去世的时候他还太小,记忆模糊,他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失去过某个亲人。
小琛的离开,是近在眼前的失去,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家人分离的滋味。
但他知道,老爸说的是对的,小琛应该回到他的亲爸身边。
随后他便劝自己,没关系的,小琛只是和老姐一样又多了一个爸罢了。
就当小孩儿出去上学了,跟老姐读大学似的。虽然他们不能天天见面,但依旧是最好的宝哥和小弟。
自从跟舅舅相认,小琛便进入了小跟屁虫模式,天天黏在舅舅身边,甚至跟着他去公安局上班。
好在海城最近治安平稳,严大队长没接到什么棘手的重大案件,倒也能一边带娃,一边上班。
而沈砚呢,又恢复了那种吃了睡,睡了吃,偶尔看看闲书的生活。
若有外出,那一定是出门吃好吃的了。
对她而言,这趟海城之行,一切顺利,还白得了几天神仙日子,简首完美。
她巴不得晚点回京市,不想上学。
但人小琛的爸爸在京市等着呢,对方给严怀义打了好几个电话了,让舅哥放人。
小琛和舅舅一家相处了几日,便跟着外公后爸哥哥姐姐踏上了回京的火车。
火车包厢里,元乾陪着沈砚住一间软卧,宋鸿声则带着孙启新、元宝和小琛住在隔壁。
沈砚的包间里,在中途上来了一对带着双胞胎婴儿的年轻男女。
据他们所说,两人是兄妹,这次专程上京市,是去找妹妹的丈夫的。
只是沈砚注意到,这两人的衣着朴素,甚至有些陈旧,似乎不太像是能买软卧包间的人。
不过,沈砚和元乾都没多问,能买到,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午饭后,元宝和小琛便溜达过来找老姐。
他们知道老姐有个行李箱里,装着傅朝烈送的连环画。
“老姐,我想看阿烈哥送你的连环画。”元宝一进门就嚷嚷。
沈砚弯腰从床铺下拖出来一个箱子,一打开,全是傅朝烈送的书。
也就是她的力气大,不然哪有功夫把这些东西带回京市。
沈砚指了指箱子,“喏,自己选吧。还有,看好时间
,不能看得太久,小心近视。”
“姐姐放心,小琛会监督宝哥的。”小孩儿抱着书保证。
“嘿,你个小屁孩儿,还管起我来了!”元宝笑着去揉弟弟的脑袋,自己也顺手抄起两本连环画,“应该是我这个当哥的监督你才对。”
两人拿上书,心满意足地退回隔壁包厢。
吃完饭,老姐要睡午觉的,他们不敢在这里讨论剧情,会被老姐捶的。
沈砚对面铺位的年轻母亲,看着元宝和小琛亲昵打闹,又抱着书乖乖离开的样子,脸上流露出羡慕的神色,“你们姐弟几个,感情可真好。”
“还行吧,凑合过。”沈砚枕着手臂躺在铺位上,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女人的目光落回自己身边熟睡的龙凤胎身上,手指轻抚着孩子细软的头发,
“真希望我家这两兄妹,长大了也能像你们这么亲,这么相互照应。”
一旁的沈砚听着,顺口接了句,“您这还是生的龙凤胎呢,好福气,一胎便凑了个好字。”
“哎哟,姑娘,你可快别这么说了哟!”女人的哥哥原本在上面的铺位躺着,闻言立刻偏着身子把脑袋探了出来。
他脸上有些不赞同,“姑娘你是只看到了开花结果,没看到栽树施肥有多难。”
“我小妹怀这两个孩子的时候,那可真真是遭了大罪。”
他掰着手指头细数,“刚怀上的时候,吃什么吐什么,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人也是一天比一天瘦。”
“你说怀着孩子呢,还是两个,吃不下东西可怎么是好。肚里没粮,那双腿跟面条儿似的,软趴趴地,只能躺在床上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