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士林被突兀出现的“咚咚”声吓醒,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黑暗中,他瞪大了自己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屏住呼吸,竖耳倾听。
门外,死寂。
但刚才敲击的声音,一定不是幻觉!
他颤抖着掀开身上被子,连灯都不敢开,赤脚踩在地板上,他要去确认那扇门。
那扇隔绝他与外面三蛇的屏障,是否好好锁着。
他挪到门边,手指哆嗦着摸向球形门锁,嗯,球形把手上的按钮,依旧在反锁状态。
吴士林稍稍松了口气,可下一秒,他的视线下落,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
他惊恐地发现,门板的下半部分,靠近地板的位置,不知何时,竟然缺了一块!
缺了一块?怎么会缺了一块?!
是什么时候,会是楼下的东西弄的吗?
抑或是,有人?
他不敢再想,退回床边,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惊骇的眼。
那双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门板上的黑洞,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冰凉滑腻的东西从那里钻进来。
而楼下,月枫早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大厅。
他手中依旧拿着那块木板,手指再次曲起,指节敲击。
“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深夜,这声音却被无限地放大,回荡在这栋小楼里,清晰地传到了二楼。
“咚咚”声再次响起,吴士林浑身抖得像刚从冰湖里游了一遭,连牙齿也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
是脚步声吗?还是楼下的东西在撞玻璃箱?
不可能是它们在爬楼梯吧?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恐怖的想象争先恐后地涌现。
不行!
不能待在这里!
这门板坏了,他得换间安全的屋子!
吴士林再一次撩开了被子,扑到门边,颤抖着手拧动了门把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他不敢完全出去,只敢将头探出去,先扫视走廊,如他猜想,空无一人。
他又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通往一楼的楼梯口,应该没有东西吧?
吴士林抓住门板缓缓迈出来,就在他要松开手,去开对面房间的门时,
“咚、咚!”
诡异的敲击声再次响起,来源难辨,仿佛来自西面八方,又仿佛响在他的耳边、他的心里。
他被吓得手上一抖,“嘭”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被这一声“嘭”吓回神,吴士林赶紧去开对面那扇门。
可,
拧不开!
不论他怎么用力都拧不开!
吴士林双腿一软,差点首接跪倒在地。
最后的理智告诉他,走!赶紧回自己的房间!
锁上门,找个东西堵住那个洞也好。
他转身,想回去,可当他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纹丝不动!
他愣住了,随即发了疯似的转动门把手,用肩膀去撞,用脚去蹬。
那扇白天还能轻易打开的门,此刻却像焊死在了门框上,任凭他如何推、拉、撞、砸,都岿然不动!
“不,不!开门,开门啊!”他声音极低地怒吼着,不敢提高一点声音,害怕吸引了那“咚咚”声的来源。
这两扇门打不开,他急急转身扑向走廊里其他房间的门,一扇,两扇,三扇......
吴士林疯狂地拧动每一扇门的门把手,用身体去撞击,打不开!全都打不开!
怎么会这样,吴士林心底的惧意越来越满,快要盛不下了。
就在这时,
“咚。”
“咚。”
“咚......”
那恐怖的敲击声,再一次响起了。
而且,节奏变了。
不再是间隔很长的几下,而是变成了有规律的持续敲击。
每隔大约两秒,就响起一次。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那声音,
在移动!
在靠近!
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他”手里不知敲击着什么,正缓缓地沿着楼梯......上来了!
吴士林呼吸急促,赤红着眼睛在走廊里寻找最后一线生机。
他看到了走廊尽头那扇窗户!
对,窗户,跳下去!跳下去他就可以逃离这个地方了。
他扑到窗前,双手抓住窗框,用力向上推,没有丝毫变化。
接着,他摸索着寻找插
销锁扣,可那窗户浑然一体,根本没有可以打开的地方!
吴士林这才想起,从他入住这鬼地方开始,他从来没有检查过这房子的细节,包括这扇不应该封死的窗户!
该死!
“不,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啊!”他急切地低吼着,拳头攥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一拳砸向玻璃。
“砰——!”
是一声沉闷的声响,而不是玻璃清脆的碎裂声。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手腕生疼,接触玻璃的掌骨受到撞击亦是刺痛。
这么多年了,他何曾受过这样的伤。突然,他有些想丁家了,那个未曾让他受一点伤的丁家。
那玻璃,在吴士林的拳头下没有一丝裂纹,只是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等等!这触感,这声音......
吴士林缓缓抬起疼痛的手,难以置信地抚摸着这扇玻璃窗。
这和他今天下午擦拭那三个蛇箱玻璃时,摸上去的质感一模一样。
连窗户都是加厚的!
吴士林突然意识到,关着那三条畜生的,和关着自己的,是同样的东西。
掌骨越来越痛,可手上的痛感没有分散他丝毫的注意力。
绝望越来越浓,黑暗之中的“咚,咚”依旧。
他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双腿软得再也支撑不住重量,沿着玻璃窗,他像一滩融化的蜡,滑坐到地上。
吴士林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双臂抱住膝盖,试图用这样的姿势找到一些安全感。
他抬起头,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到极致,一眨不眨地望向声音来源,楼梯口。
如果此时吴士林脑子冷静一点,他就会发现,这持续不断的“咚咚”声,与最初那几下,有着微妙的不同。
之前的几声干脆又利落,后面的声响都拖着一个极其短暂的摩擦尾音。
像是在敲击后,又被拖着滑行了一小段距离。
这细微差别背后的原因,不过是拿木板的生物,换成了阿金。
阿金的肚子中央栓了一条丝带,丝带的另一端拴着木板。
正是月枫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