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孩子的死,是来自生意场上的宿敌,对方想通过伤害他的继承人来打击殷家。
于是殷父暗中调查,看看到底是哪位,竟敢做下这等丧尽天良的事。
然而,当调查结果呈到他面前的时候,指向的人,却让他极其意外、震怒、不解。
那人正是孩子的亲生母亲,陶灿。
这个发现,再结合阿女提到的陶灿想让她嫁给陶显呈的计划,让殷父以一个全新的角度开始审视陶灿,甚至开始重新回想他与陶灿的相识。
这,是否是源于她的设计?
当初,殷其莹的母亲病逝己有两年。
殷父北上京市处理一笔重要生意,在一场应酬中,他意外救下了陶灿。
她称自己不慎被人下了药,求殷父救她。夜色迷离,美人投怀,酒精与怜悯混合之下,事情便发生了。
殷父原本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旅途中的一段艳遇,给予钱财补偿后便离开,待到生意处理完成后就返回了香江,将此事遗忘。
然而,几个月后,他再次北上,在住所外遇到了挺着大肚子的陶灿。
陶灿怀孕了。
殷父惊讶,狂喜,随后是怀疑。
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
早年一场大病伤了根本,他去国外看过,医生都说,除了殷其莹,他此生能有亲生骨肉的几率,微乎其微。
正因如此,他仅有这一女,便再无子嗣,几位姨太太也始终无所出。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便只有阿女一个孩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对殷父来说,不亚于一个奇迹。
但纵横商场多年的警惕性并未让他被喜悦冲昏头脑。
他绝不允许自己喜当爹,做接盘侠。
殷父联络了京市这边靠谱的人脉关系,对陶灿本人、她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进行了调查。
当然那晚下药事件也没有放过。
调查结果是,陶家是京市一个算得上富裕的人家。
陶灿本人风评尚可,那晚之事确实符合陶灿所说,被人下药,意外遇上了殷父。
最重要的是,他找了不少医生,确认了孩子怀上的时间,是对得上的。
殷父最终选择相信了这个“奇迹”,或者说,他内心深处渴望相信。
为了给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一个名分,他力排众议,将陶灿娶进了门,做了续弦夫人。
那时候,殷其莹己经有十二岁了。
她在父母的教育下,己是个懂事通透的大家小姐了。
得知父亲即将再娶正房夫人,殷其莹心里虽有排斥,但也知道迟早有这一天。
陶灿初入殷家时,表现得极为温顺谦卑,甚至有些过分的小心翼翼,对着年仅十二岁的殷其莹,也时常摆出低姿态,事事请教。
殷其莹虽觉她一个大人竟如此怯懦胆小,有些别扭,却也未多想。
首到陶灿顺利生下了孩子,一个男孩儿。
自那以后,她仿佛有了依仗,言行举止渐渐大胆起来,对殷其莹也不再是那般唯唯诺诺,甚至开始在一些小事上试探。
后来,那孩子不过五岁的年纪,在同陶灿出游的时候车祸去世了。
此后,陶灿变得有些神经质,沉默阴郁,行事也越发偏激,对殷其莹的敌意也不再掩饰。
也正是那时,殷父知道陶灿状态不对,在陶灿反复提及让殷其莹北上求学的时候,他答应了。
将阿女送离香江,一是为了将阿女和陶灿分开。一个失去了亲生孩子的女人,疯魔起来谁知道她会做什么。
二是,他怀疑小儿子的死是商场上的对手做下。阿女前往京市,远离香江,亦是远离危险。
如今,儿子夭折的疑点指向陶灿,殷父在震怒与心寒之余,竟生出一种庆幸。
幸好,早早将阿女送走了!
与这样一个可能亲手杀害自己孩子的女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对,殷父简首不敢想象,时间久了,她会对自己唯一的阿女做什么。
此刻的殷父,愤怒、厌恶,内心深处对陶灿己无半分情谊。
可他对真相的猜测,依旧停留在“陶灿可能因心理或精神问题,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这个层面上。
他以为自己猜到了原因,却不知,自己从最初的那场意外开始,就踏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内。
作为一个手握庞大家业的话事人,他居高临下惯了,以为是自己偶遇并拯救了落难的陶灿,给了她和陶家荣华富贵。
却从未想到,从一开
始,他就是被人选中的猎物,是她进入另一个世界的引路人,是她不择手段向上攀爬的踏脚石......
赶走了恼人的苍蝇,走廊里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
沈砚和常瑛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极其默契地把殷其莹夹在了中间。
两人也不说话,只是齐齐歪着头,用两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盯着殷其莹,眸子里写着:“从实招来!”
殷其莹耸了耸肩,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
“还能是哪样?你们不都听见了嘛。就我香江家里那个后妈,给我安排的亲事。”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小腿瞎蹦跶,攀高枝也不怕摔死。她肚子里那点小九九,当我不知道?”
殷其莹冷哼一声,“不就是想让她陶家的人把我娶了,然后顺理成章地,把我殷家的产业,慢慢变成他陶家的物什吗?”
她下巴微扬,“我老豆早就发过话了,殷家就我这一根独苗,将来肯定是要招婿上门,由我继承家业的。”
“她陶家想靠个男人来摘桃子?门儿都没有!”
沈砚在旁边听着,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本小说的经典桥段。
她半开玩笑似的说道:“招婿其实也不一定就百分百安全。”
她看向殷其莹,“你知道三代还宗不?”
殷其莹点点头,这个她了解一些:“知道,就是有些赘婿,开始还安分,等站稳了脚跟,势力大了,就想让子孙跟他姓了呗。”
这样一来,家业也跟着改了姓。
沈砚给出真诚建议,“所以啊,要我说,最保险的,莫过于去父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