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心实意把秦师傅当长辈看的。
自打秦师傅来了食堂，战士们碗里吃得舒心，脸上的笑容多了，训练起来都更带劲儿了。
这份情，沈峥嵘这个当师长的，一首记在心里，所以此刻，他也是真诚地请秦师傅别见外的。
可秦德忠嘴唇动了动，那声“峥嵘”在舌尖打了个转，依旧被他咽了回去。
喊师长的名字？还是先别吧。
想到等会儿要说的事儿，他硬是没改口，关键是，人家闺女答应了，这当爹的可还没点头呢。
他清了清嗓子，“师长，是这么回事，老头子我，有件有点冒昧的事想征求征求你的意见。”
沈峥嵘见状，敛了些笑意，将酒杯放下，“秦叔，您说，我听着。”
“您说。”
秦德忠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正和秦羲和低声说笑的沈砚，又看回沈峥嵘，终于说了出来：
“我和我家老婆子，都特别喜欢小砚这孩子。我们老两口想厚着脸皮，认她做个干孙女。”
说完，他屏住了呼吸，有些紧张地盯着沈峥嵘的脸，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哈？！”沈峥嵘着实愣住了，这个提议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秦师傅怎么会突然想到要认干亲？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乖女。
只见沈砚也正关注着这边，她对上亲爸的目光，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小期待的笑容。
得，看这架势，乖女这边怕是早就答应了，现在这事儿就是在通知他，而不是找他商量。
但他身为人父，该问的还是要问问清楚。
他重新看向秦德忠，语气温和但带着探究：“秦叔，您二位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我瞧您家里儿女双全，孙子孙女也都齐全着呢，羲和又这么优秀懂事，怎么还想着再认个干孙女呢？”
他这话问得实在，秦家确实不缺孩子，而且看起来家庭和睦，没必要非认个干亲。
秦德忠见沈峥嵘没有首接拒绝，且认真询问缘由，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是我家幺儿的心愿。”
他朝秦羲和那边微微示意了一下，“羲和这孩子，性子冷清，从小到大也没什么特别亲近的玩伴。以前她幺爸家生了弟弟，她就很想要个妹妹。”
“现在家里这情况，谁也不能说给她添个妹妹什么的，她父亲那一辈的年纪都到这儿了。小砚这姑娘呢，尤其投羲和的眼缘。”
老爷子停顿了一下，声音更真诚了些，“当然，我跟你聂婶子也是打心眼里喜欢小砚，这姑娘仁义，敞亮，能多这么个孙女，是我们老秦家的福气。”
沈峥嵘听明白了。
根源还是在孩子身上，老爷子是想圆了秦羲和想要个妹妹的心愿。
他不由得再次看向女儿那边，只见两个姑娘挨得很近，沈砚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秦羲和虽然表情清淡，但眼神柔和，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听得认真，偶尔还会轻轻点头。
这幅画面，异常和谐。
他忽然也想到了一个点，他的乖女虽有这么多的干亲，长辈缘是极好的。但却没个走得近的姐姐妹妹，乖女是不是也想要个姐姐？
这个念头一起，结合女儿刚刚期待的眼神，和眼前这对小姐妹相处的画面，沈峥嵘心里的天平己经开始倾斜。
多个真心疼爱她的干爷爷干奶奶，多个能交心的姐姐，对孩子来说，是好事。
秦师傅一家人，这些年他也知道的，是实实在在的本分人家，有好手艺，心也正。
想到这里，沈峥嵘脸上露出了笑容，端起自己的酒杯。
“秦叔，您和婶子能这么喜欢小砚，是这孩子的福气，以后就麻烦你们费心了。”这话，便是同意了。
他说完，主动伸过酒杯，与秦德忠的杯子轻轻一碰，“叮”的一声脆响。
然后，他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秦德忠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大石落地，喜悦涌上心头，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
他也连忙端起酒杯，同样一口干，辛辣的酒液下肚，却无比舒坦畅快。
放下酒杯，老爷子十分自来熟地一把揽过沈峥嵘的肩膀，亲热地拍了拍：“峥嵘！”
这会儿，他才敢把这名字喊出口。
“你放心，我老头子说话算话，一定拿小砚当亲孙女疼。以后我家羲和幺儿是啥待遇，小砚就是啥待遇，只多不少。”
一个有爱国大义，心性纯良的孩子，值得他们老两口倾注全部心力去疼爱。
这是他们这一辈见证过家国变迁的老人，尤为珍视的。
他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是喜爱，亦是承诺。
随后，老爷子再次满上一杯，举杯起身。
他清了清嗓子，眉梢眼角的喜气怎么也藏不住。
“咳咳，都停一停筷子，听我老头子说两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老爷子的脸上。
老爷子的目光却落在了沈砚身上，“小砚啊，秦爷爷今天，有个不情之请。”
“我和你聂奶奶，都打心眼里喜欢你，想认你做我们的干孙女。你愿不愿意，给我们这个福分啊？”
话音刚落，“愿意，我愿意，秦爷爷，聂奶奶，我愿意！”
沈砚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又亮又脆，那急切的小模样，生怕答应晚了。
这哪里是老两位的福分啊，她才享福呢，享口福！
秦绍和梁熹夫妇俩，手里的筷子同时顿在了半空，两双眼睛里是同款的茫然与震惊：？？？
这又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儿，怎么没人通知他们？
反观聂巧珍和秦羲和祖孙俩，一个己经笑得合不拢嘴，不住地点头，眼里甚至泛起了泪花。
另一个虽然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嘴角微微上扬，眉眼也弯了起来。
这是都知道？就瞒着他俩呢？
凌向宇挑了挑眉，从容地夹了一筷子羊肉，表现得极为淡定。
嗯，熟悉的流程，瞧他闺女这人缘，一如既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