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自己知道的其实也有限，只知道老爷子当初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害死了宋凛和越潆洄。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怎么做的，关瑞不知道，老爷子没告诉任何一个人。
“我就是为了给我外甥女报仇，怎么了，谁让你抢了她的第一！我教训教训你还不行？”
他吼出这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的理由，想要蒙混过去。
“呵呵，一个军训拉练的第一名，也值当你这样在意？还搞起了绑架。”
“你关家也太小家子气了，亦或者，你们关家真的己经没落到这种地步，需要靠这种下作手段，来给小辈争荣誉。”
“呸！我关家才不会没落，我关家万年亘古！”
......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亘古？谁敢说亘古啊，我说关同志，你这想法可有点危险，大清都亡了五十年了，搞封建谈复辟可要不得。”
“不！不是的！”温容第一个反应过来，使劲儿摇头否认，这种话可不敢承认。
“我们关家是根正苗红的革命家庭，老爷子是开国功臣，我们不会有这种思想的。”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她的孩子们还姓关呢。
沈砚依旧看着关瑞，“我说你怎么没赶上历史大车，这是想往回开呢。”
“怎么？你还想自己造一辆旧车开回去啊？啧啧，你关家的野心还真是不小。”
这句话沈砚说得阴阳怪气的，她不管关家真正的想法、立场是什么，反正给他们戴帽子就对了。
没有这想法，就吓他一吓。若是有这种想法，她就要告到中央去了。
“呸！你个小崽子懂什么，我关家立下的功劳那是载入史册的，岂是你这几句污言秽语就能往上泼脏水的！”
这下沈砚又有了新的好奇点，“什么功劳？说来听听，让我也开开眼，看看是什么样的不世之功，能让你觉得关家可以万年亘古了。”
关瑞张了张嘴，却又闭上。
他不讲，秦羲和说了。
“我倒是听说过一点，关老爷子曾在抗战时期的一场关键战役中，及时终止了错误的方针，临场更改战略，救了一县的百姓。”
“而且，当时被围困的，似乎还有个友军部队，关老爷子带着人拼死接应，虽说损失惨重，但最终还是成功会合，一起扭转了战局，取得了那场战役的胜利。”
秦羲和不知道的是，当时还有不少在县城里避难的学生被救下了。
后来，那些被救的学生，不少成了国家建设各条战线上的骨干，分布在全国各地。
关老爷子的人脉大多就是来自那场决定性的战役。
也是因为那场战役的胜利，关老爷子在军中威望大幅度提升，55年也顺利授衔。
“这么听来，你家老爷子也是个英雄人物，为国为民，怎么”沈砚的目光重新落在关瑞身上，上下打量着他，满是鄙夷。
“怎么就生出来了你这么一个狗熊。”
沈砚此时还不知道，她现在夸关老爷子的话，在几个小时后，会让她像吃了那啥一样恶心。
这两句话可戳到关瑞的伤心处了，他年少的时候就听过不少这样的话。
他从小到大，都活在父亲的巨大光环之下，可这是光环，也是阴影。
爹是人人敬仰的战斗英雄，是开国上将。儿子呢？资质平平，能力有限，靠着父亲的关系进了好单位，娶了有背景的妻子。
西十多岁了，在单位里依旧是个不上不下的角色，如今也还需要借着父亲的脸面才能办事。
别人提起他，永远是关山河的儿子，而不是关瑞。
他这一生，最大的成就，似乎就是投了个好胎。
“你知道什么！你个黄毛丫头知道什么！！”关瑞抬起头，眼球充血，这句嘶吼，竟然比刚才他脚心被炭火灼烧的时候还要凄厉。
“你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
大喊过后，关瑞喘息着，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他嫉妒父亲的荣耀？怨恨自己活在父亲的阴影下？还是抱怨命运不公？
这些话，他永远无法宣之于口。
沈砚在他吼叫的时候，一把将站在身侧的老三，拽到了自己身前，充当起了临时的人肉盾牌。
吼什么吼，和她没有一毛钱关系好吧，冲着她吼干嘛！沈砚看着他崩溃到歇斯底里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更多了几分嫌弃。
待他吼完，沈砚才推开
了面前的人，“你吼什么吼？唾沫星子差点飙我身上了！这么大年纪了，真不讲究。”
就差没指着他鼻子骂他不讲卫生了。
老三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脸上零星的唾沫点儿，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是谁？他在哪儿？他刚刚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噗~！”
“咳咳。”
“哈哈。”
老大、老二，以及秦羲和、明裴、凌煜，看到老三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比老三更破防的，是关瑞。
他的屈辱和痛苦，这些人竟当成了笑话？
一种强烈的，被羞辱的感觉炸开。
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崩断。
“啊啊啊！我跟你们拼了！”
关瑞竟然不顾脚心的伤口，一脚踩在了地上。
“嘶！”痛！
但关瑞不在意，他借着这一踩之力，带起绑在他身子上的椅子，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撞去！
目标，沈砚。
以及，沈砚身后的煤炉。
撞上去！他要她也试试这火炭的厉害。
“小妹！”
“小砚！”
“小砚小心！”
秦羲和、明裴、凌煜三人同时惊呼！
沈砚背后就是火炉，若是被撞倒，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想也不想，立马向沈砚的方向扑过去。
“沈老大！！！”离沈砚最近的老三也终于从唾沫的攻击中回过神来，看到这一幕，吓得他魂飞魄散，当即就想挡在沈砚面前。
但他的动作己经慢了。
原本负责按住关瑞脚的老二，在关瑞突然暴起的瞬间，被挣得松开了手。
此刻见关瑞撞向沈砚，他脑子一空，想也没想，双膝“噗通”跪地，伸手向前，抱住了关瑞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