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家子就还差白澜英了，但因着沈砚这位巨佬干妈的单位还有工作性质，平时都联系不上，过年就更没法回来了。
不过也没关系，沈砚大手一挥，又向白澜英所在的单位，捐赠了一批过年的物资。
米面粮油、御寒衣物，加上糖果干货，务必让每一个不能回家的人，都能感受到年节的温暖，吃饱穿暖，过个舒坦年。
明珠干妈来的时候大包小裹，回去的时候，手里依旧满满当当，是沈砚准备的年礼。
实实在在，都是这段时间用得着的。
精米白面、食用油、腊肉，再加上过年必备的糖果、酥点和各样干果。
这份礼绝对是这个时节的奢侈品，裴姥爷的特供都没有这么齐全的。
至于给大家做的新衣裳，在沈砚放假前，后爸和孙叔就己经陆续送到各家了。
主要是裴家、秦家的，人多。
给傅家的那份，己经打包寄往海城了，元乾提前通知了海城傅宅的管家，拜托对方到邮局接收，再由他转送到香江。
除夕，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沈砚和元宝两个也收到了来自长辈们的红包。
大年初一一早，天色刚亮，一家人便穿戴整齐往烈士陵园去了。
宋凛、越潆洄、宋兰舟、宋栖梧原本不是在此处的烈士陵园，而是安葬在烈士墓里。
那时候，是宋巽芳亲自将他们送进的烈士墓，后来修建烈士陵园，他们才又被请进了这里安眠。
到京市的时候，元乾也真的带着宋巽芳一起回来了。
作为烈士的子女，也作为一名因公牺牲的烈士，她如今附葬在父母墓旁，以后也会永远在父母兄长的身边。
“外公外婆、大舅小舅、妈妈我们来看你们了，过年好啊。”沈砚低声说着，她和老弟负责清扫墓碑，擦去上头的灰尘。
另一边，宋鸿声和元乾把祭品一样样摆好：苹果、糕点、白酒，每人还有两只饺子。
“爸，您慢点。”元乾一转眼就看见宋鸿声跪在了宋凛和越潆洄的墓前。
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
他边给两人斟酒，边念叨：“老哥哥，老姐姐，我是宋鸿声啊，是阿芳的亲生父亲，不知道你们还记得我不？”
“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带着孩子们来看你们，给你们拜年了。”
这不是宋鸿声第一次来，也不是他第一次跪在这里。
上次宋巽芳迁墓的时候，他也来了一次。
那一次是跪谢他们，将阿芳养育得那般好。
元乾也在妻子碑前蹲下身，指尖轻抚过冰凉的碑身，声音很低，也很温柔：“阿芳，新年好啊。”
“小砚和元宝又长大一岁了，孩子们都很懂事，也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今年，也请你继续保佑他们，平安顺遂，好好长大。”
“家里一切都好，你放心。”
说着他嘴角带上笑意，开玩笑道：“这些年，辛苦你在下头努力了。”
元宝蹭到姐姐身边，看着那几样祭品，小声问：“老姐，你说这些东西外公外婆大舅小舅妈妈他们够不够分啊？”
沈砚瞥一眼那些祭品，确实有点少了，但放眼周围，这己经是最好的了。
谁家舍得拿出来新鲜的苹果，还有酥点供奉？周围都是一些干掉渣的窝头。
元乾他们特意控制了一下。
她侧过头，故意逗他，“你觉得不够就把你兜里的糖给大家分一分。”
元宝当了真，他出门前偷偷往棉袄口袋里塞了一大把糖，在兜里掏啊掏，先给离得最近的宋栖梧，“小舅舅，吃糖，可甜了。”
接着是大舅舅宋兰舟、妈妈宋巽芳、外婆越潆洄、外公宋凛，每个墓碑前，他都放上了两颗糖。
最后，他想了想，又给每处多加了一颗，这才拍拍手，结束了这次“加餐”。
“好了，小砚、元宝，”元乾站起身，招呼孩子们，“来，给长辈们拜年，拜过年后，咱们就该回去了。”
他们今天还要去炮兵师找沈峥嵘、凌向宇。
“哎，来了。”沈砚应着，拉上元宝。
姐弟俩并排站好，向着亲人们的墓碑，一个一个地，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随后，一家人便沿着来时的路离开。
元乾搀着宋鸿声走前面，沈砚领着元宝走后面。
刚走出十来米，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个瘦小单薄的身影，首奔越潆洄的墓碑前。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衣衫破旧
，脸颊冻得通红。
他的目标是祭盘上的吃食，抓起一块酥饼，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又拿起苹果，顾不得擦，咔嚓就是一大口。
咀嚼吞咽的声音格外响亮。
元宝耳朵尖，听到声音停下脚步回头，看清后，眉头不自觉皱起，抬脚就要往回跑。
“嘿！你干嘛呢！那是我外婆的”
沈砚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元宝，”她对着弟弟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个饿极了的孩子身上，低声说：“别去。”
“可是老姐，他……”元宝又急又不解。
沈砚拉着他继续往前走，跟上外公和后爸。
他听见老姐说：“那是外婆请他的，咱们走吧。”
元宝愣愣地被姐姐拉着向前走，回头又看了一眼。
那孩子似乎察觉到有人看他，惊慌地抬头，对上了元宝的视线。
他好像被元宝的注意吓到了，身子瑟缩了一下，但手里拿着的东西死死捏着，没有放下的意思。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苍老的喊声：“小毛！你个死孩子！咋跑得那么快！快来给你爹娘上香，上完香回去了，这大冷天的，来回一趟早饭就白吃了！”
听到奶奶的喊叫，那个叫小毛的孩子迅速把没吃完的酥饼和苹果塞进了怀里。
又顺手抓起了边上的三颗糖，然后转身，跟他突然出现一样，上演了一秒消失。
元宝看得清楚，那孩子明显是饿极了，但只动了外婆墓前的祭品。
外公、妈妈，还有两个舅舅墓前的东西，他都规规矩矩的，一点没碰。
这一刻，元宝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不再挣扎，乖乖跟着老姐和外公老爸，离开了烈士陵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