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时那个孩子是故意的?”
沈砚撇了撇嘴,“是啊。不然您觉得她那性子怎么可能让元红梅周妙妙爬她头上来,只是给我的小身板子饿瘦了,还害我吃了那么久的苦药汤子。”
元乾不知怎么竟然红了眼眶,他伸出双手,按住女儿的肩膀。
“嗯,这样就好,你们俩都不是受人欺负的性子,也不让自己受委屈,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所以,后爸,你也不要让自己受委屈哦。等那个元大伟再来,你要是心里还不痛快,就首接揍他一顿,出出气。”
元乾一愣,随后就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我会揍他一顿的。”
傍晚,干完活儿的智慧几人跟元乾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这是连空和元懿谈好的。
连丰寺的众人来帮忙盖房,元家除了工钱,负责管中午一顿饭,做饭的人他们自己出。
这样也好,省了老两口给这一大帮子人做饭的功夫。
也是这段时间大队刚收完稻谷,最累的时候刚过,大家伙儿手里都能空出功夫来,不然这建房的事,还得往后拖上一拖。
今晚的灶房里,两口大锅一齐开火,谭吾宝在一口锅做南瓜焖饭,元乾就负责在另一口里炒菜。
两口锅分工明确。
终于,南瓜焖饭好了。
谭吾宝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米香混着南瓜的清甜便涌了出来,引得沈砚元宝连连咽口水。
南瓜铺在锅底,上面是米饭,锅边还结了一层薄薄的锅巴,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盛饭的时候,锅铲顺着锅边轻轻一铲,南瓜和米饭就一起盛进了大盆里,热气蒸腾,香气扑鼻。
吃的时候,沈砚最喜欢把南瓜和米饭搅和在一起,一口吃进去,有滋有味又水润,很好入口。
做好南瓜焖饭,谭吾宝就开始做桑叶麦粑。
早先摘的鲜嫩桑叶洗净晾干,把甜面团用桑叶裹好。
等南瓜焖饭的那口灶熄火后,把炉膛里的柴火退出来,等着余烬的热度缓一缓过后,就可以把桑叶麦粑埋进灶灰里了。
今晚的菜,除了南瓜饭和桑叶麦粑,其余的都是元乾做的。
正忙着,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元大天带着父母妻子来了。
几人被迎进堂屋,看见桌子上己经摆上的一大盆南瓜焖饭,元准(元大天之父,前任元家大队书记)有些不好意思,
“二哥,二嫂,你们这咋还煮了大米饭啊?我们这一家子这么大几口子人,破费了、破费了啊。”
大米金贵,大家平日里都是杂粮混着吃,只有逢年过节或是来了贵客,才舍得煮上一锅纯纯的大白米饭。
元懿见状,笑着推了堂弟一把,“又不是给你这老货煮的,我家小砚和元宝回来了,我乐意给孩子们煮大米饭。”
说着,他便拉着元准往桌边坐,谭吾宝也端着刚炒好的菜走过来,“就是,快坐快坐,都是自家人,没啥破费的。”
元大天的媳妇牛群青也笑着上前,帮着摆碗筷,嘴里念叨着:“看来咱们今儿个是沾了小砚和元宝的光了,这米饭闻着就香,是今年的新米吧?”
“可不是嘛。”谭吾宝点点头,“正好前阵子新米下来了,孩子们回家,我就说给做个南瓜焖饭,都尝尝今年的新米。”
她说着,把菜放到桌上,“你们快坐,这菜差不多齐了,我去喊阿乾他们来吃饭,俩孩子还在灶屋烧火呢。”
灶屋里,沈砚和元宝正守着两口灶,这会儿南瓜焖饭早就熄火了,桑叶麦粑也埋进了灶灰。
沈砚旁边放着几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红苕,是特意洗出来等会儿烤的。
谭吾宝走进来,喊了一声:“小砚、元宝,洗手吃饭咯。”
“哎,好嘞!”元宝拍拍手上的灰,跑到院子里洗手去了,动作快得很。
“奶,红苕现在埋进去吗?”沈砚坐在小板凳上,抬头看着奶奶。
“埋进去吧,等会儿吃完饭,红苕也就差不多烤软了,到时候扒出来正好吃。”
埋完红苕,沈砚才跟着去洗手。
谭吾宝笑着摇头,又喊了一句正在摘围裙的儿子,“阿乾,菜都摆好了,你也快点。”
这下子,一家人终于都坐到了堂屋的饭桌旁。
元准快七十了,身子骨还硬朗得很,头发虽白了些,但脑子和眼睛都清楚着呢。
花花奶李梨花性子温和,脸上总带着笑,是个十分讨孩子喜欢的奶奶。
老两口生了西儿
一女,元大天是老大,底下还有一对双胞胎儿子,最小的便是元大妮和她的双胞胎哥哥。
如今孩子们都各自成了家,立了业,老两口便跟着老大元大天一起生活。
元大天和牛群青生了三个孩子,如今三个孩子都己结婚生子,各自有了小家庭。
大儿子在公社上班,离得近,还住在元家大队里。
两个女儿当年读完高中,没考上大学,便去读了中专学医护,毕业后被分配到基层的卫生院。
都在当地安了家,就是离得远了些,但逢年过节的时候也能抽出时间回来看看。
元乾刚坐下,见只有元准老两口和元大天夫妇,便问:“天哥,你家的孩子们呢?怎么没一起带来?人多了才热闹。”
他想着今儿个做了不少菜,多几个人也吃得开,况且都是自家人,也不用见外。
元大天摇了摇脑袋,“那两个皮猴子,他们爸妈带着他们在家里吃饭,吃完饭还得教他们读书呢。”
牛群青接话补充,“这学校停课了,老大两口子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就把孩子叫到跟前,教他们读书认字。”
“再布置下第二天的作业,白日的时候就让他们自己写写画画。”
“这么着也好,免得俩孩子年纪小,没事儿到处乱晃。”
元准也很是赞许孙子的做法:“小两口做得对,读书认字这事儿可不能落下。”
“他们白天都忙,我和梨花白天没事儿就守着两个小的写他们爸妈留下的作业,他们也倒是能沉得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