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想不通,孩子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拿到这份调令的。
小琛不敢隐瞒,低着头,小声道:“我、我请姥爷帮我弄的,就是裴姥爷。”
“裴老爷子?”
纪秉书眉头却皱得更紧了,裴老爷子的为人他信得过,但裴家最近不是也刚刚稳住吗?
“你和你姥爷说什么了?他怎么会给你调令。”
“啊,这个啊,那啥......”小琛支支吾吾的,眼神飘开,不敢首视纪秉书的目光。
“嗯?”纪秉书威严起来,一个“嗯”字终于让孩子有了怯意。
小琛攥着衣角,深吸一口气,一股脑地把事情经过都说了。
“我和姥爷说,你以前是青大的教授,这身份在京市容易出事,现在外头风声这么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人逮住翻旧账。”
“所以我请姥爷帮忙,想办法弄了一份去粱县的调令。”
“那里离京市远,是非少些,又和姐姐他们在一处,互相能有个照应。”
“我沈爹也要到庆省当司令了,粱县就在庆省的地界内,那里肯定比京市安全。”
他口中的沈爹,就是沈峥嵘,跟着元宝喊的。
有沈峥嵘在庆省坐镇,爸爸去了粱县,就多了一层保障,这也是他执意要让爸爸去粱县的重要原因之一。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外公后爸姐姐宝哥都在粱县了。
“你就这么跟老爷子一说,他就帮你把调令给弄来了?”
“我本人没有上门求助,他就放心让你这么个半大孩子在中间来回跑腿传话?”
“呃......我跟姥爷说,你现在这身份不方便往大院跑,万一被人盯上,出点什么事,容易连累姥爷和姥姥一家人,所以你才没亲自去。”
纪秉书听了,心里五味杂陈。
他欣慰孩子担心他这个父亲,还能找到这么稳妥的途径拿到调令。
又忍不住担心这孩子的胆子和心思,他才十二岁,行事就这般大胆了,以后可怎么办?
“纪元琛,你过来。”
小琛又一次被喊了全名,有些害怕,但还是乖乖挪到了父亲面前。
“爸爸,你轻点打哦。”他怯怯地说。
纪秉书原本严肃紧绷的脸,被这句话弄得差点破功,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他按住儿子的肩膀,让孩子首视自己的双眼,沉声道:“纪元琛,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小琛的记忆力很好,认真想了想,“爸爸没有打过小琛。”
“这次,爸爸也不会打小琛。”纪秉书语气缓和了几分。
他清楚,这个孩子心思通透,和普通孩子不一样,打骂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小琛,你担心爸爸的安危,这份心意,爸爸知道,也很欣慰。但是,你自作主张,不跟我商量就做这么大的决定,这是一错。”
“你找上裴老爷子,让他帮忙,对方是否为难、是否勉强亦不知道?极有可能因为你是小辈的原因不好拒绝。这是二错。”
小琛听到这儿,想反驳。
他才没有勉强姥爷,姐姐离开京市前特意跟他说过,姥爷虽然现在低调避锋芒,但给爸爸弄个调令什么的,还难不倒他,也费不了什么劲儿。
实在不行,还能找明礼学明叔叔帮忙。
明礼学在庆省工作过那么长的时间,一定有关系给纪秉书弄回去的。
可看着爸爸严肃的脸,小琛把话咽了回去,决定先乖乖听爸爸把话说完,教育完自己再说吧。
“你今年才十二岁,为了这事独自跑前跑后,不顾自身安危,这是三错。”
纪秉书看着儿子,语气加重,“这三条,你可都认?”
小琛点点头,在心里默默说:“我只认两条。”
“现在的环境,你要是出点什么意外,就是在生生剜我的心!”
纪秉书脸上的担忧甚重。
小琛一把扑进爸爸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闷声道:
“爸爸,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先和你商量,再也不一个人偷偷做事了。”
纪秉书哪里听不出来,孩子这话里,只承认了两条错。
唉,谁说养聪明孩子省心的,这一旦闹了点什么幺蛾子,可都是大事儿啊。
“好了,别腻歪了。”纪秉书拍了拍儿子的背。
“收拾东西吧,我明天一早就去单位办调职手续。房子也得找个人来接手,不知这么短的时间内能不能租出去。”
小琛抱住爸爸的手臂一僵,把脑袋又往他
的怀里又埋了埋,声音含糊不清:
“爸爸,那个,我己经请小明哥帮我们出租房子了。”
纪秉书这下是真没忍住,往儿子的屁股上轻拍了一下。
“你这鬼灵精,到底还有啥事儿瞒着我?”
小琛从父亲怀里抬起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嘿嘿,真没了,哦,不对,确实还有一件事。”
眼看纪秉书的脸又要绷起来,小琛连忙抢在他开口前,把姐姐离开京市前跟他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爸爸。
“姐姐走之前跟我说,如果你想离开京市,就去找姥爷。”
“姥爷虽然现在低调,但给你弄个调令不难,还说要是姥爷那边有难处,就找明叔叔帮忙。”
“我就是按姐姐说的,去找的姥爷。”
纪秉书听后,沉吟了一会儿,“既然是你姐姐说的,那必定是她拜托过裴老爷子的,你到了粱县得好好谢谢你姐姐。”
“还有,明天你自己去大院,给老爷子承认错误。”
“哦,好吧。”小琛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转身跑开。
可他的脚步,却越走越轻快,心里乐开了花。
好耶,出发粱县!
这边沈砚突然“阿嚏”打了一声喷嚏。
她抬手揉了揉鼻尖,嘀咕道:“谁在念叨我?”
她全然不知,自己离开京市前,跟小琛叮嘱的几句话,竟被那个小子玩出了大花样,给搞了一出先斩后奏。
她真心觉得,纪秉书留在京市太过凶险,青大教授的旧身份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被人翻出来做文章。
但又因为之前后爸给他安排了工作,纪叔叔很不好意思,所以沈砚才和小琛说的。
但她确实是让他在他们离开之后,告知纪秉书。
谁知道啊,这小子背着大人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