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跟着元芷,沿着村里的石板路往前走。
“你们作为下乡知青,来到咱们大队,要遵守大队的规矩,好好劳动,团结社员,不能搞特殊化,也不能偷懒耍滑。”
“每天的劳动都会记工分,工分多少,首接关系到你们每个月的口粮分配。”
“咱们元家大队的日子在十里八乡算是比较好的,所以只要你们好好劳动,日子不会差的。”
李晓跟在后面,听着元芷的话,时不时在心里翻白眼。
她下乡可不是来劳动的,她是来改造这些乡下人的,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
还有,这个元书记,太冷漠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她得给公社反映反映,换个书记。
大队长嘛?暂且不动。
主要是她在大队长面前闹了两回幺蛾子,她也不敢。
任拥军和安健康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句:
“元书记,请问,咱们每天大概干多久的活?工分是怎么计算的?”
“元书记,咱们的口粮大概能分多少?除了粮食,还有别的东西吗?”
元芷回答着他们的问题,语气平淡但条理清晰,
“每天的劳动时间不固定,是跟着太阳走、按农时定的,分早工、正工、晚工。”
“春夏秋三季会忙一点,一般是十个小时,最忙的时候会有十二个小时。”
“冬天相对轻松一点,一天基本七、八个小时。”
“公分是按劳动强度和完成度来算的,男劳力和女劳力的公分标准不一样。”
“拿前段时间收水稻插秧来举例,男性最厉害的全劳力,打谷、挑谷、犁田、插秧,一天拿10个公分。”
“一般的,或者年纪偏大的,也能拿8、9个公分。”
“半劳力,比如少年、老年,一天是5到7个公分。”
“女性全劳力,割稻、插秧、挑谷,一天是7、8个公分。”
“一般的,6、7个。”
“小姑娘或者体弱一点的成年人,一天4到6个公分。”
“你们刚到,不熟悉农活,刚开始公分可能会少一点,等熟悉了,公分自然就上去了。”
“前几个月,你们的粮食是国家给的指标,我们大队不管,只统一去公社给领回来。”
“男知青每个月每人三十八斤原粮,女知青三十五斤原粮。”
“后面等你们稳定下来了,便归大队统一分配,这个粮食是年底用公分结,多退少补。”
三十几斤原粮听得李晓三人心里发慌,这些粮食每天吃饱肯定是不够的。
程橙可没有这方面的担忧,她的空间就是她的底气。
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元芷停下了脚步,指着前面一个院子,“好了,到了,这里就是以后你们住的地方了。”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这个院子围着一圈低矮的土墙,院子大门是用木头做的,有些陈旧。
院里有两间卧室,中间是一间小小的堂屋,厨房、厕所在院子角落。
这里是元家大队以前的老房子,不算大,元大天特意让人修缮过,屋顶补了,墙壁也重新刷了,门窗也检修过,安置西个知青,是足够的。
检修这里的不是别人,是智慧他们。
元大天特意安排他们出了两天工。
“左边的这间卧室,住两个女知青,右边的这间卧室,住两个男知青,堂屋你们可以共用,平时吃饭、休息,都可以在这里。”
见没人动,程橙主动走进了左边的屋子,放下自己的行李,这间屋以后就是女生宿舍了。
屋里没有多余的家具,空荡荡的,只摆着两张简单的单人床。
一张靠着门边,另一张挨着里侧的土墙。
程橙选了靠门的那张,以后有事儿半夜也方便她出入。
剩下那张靠里的床,自然就归李晓了。
李晓走进来,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脸上露出几分嫌弃,
“怎么就两张床啊,连个桌子、柜子都没有,以后我的东西往哪儿放?”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觉得,这屋子也还算过得去。
没有多余的杂物,虽看起来空空的,但也干净,墙壁也是重新刷过的,没有霉斑和污渍,比她来之前预想的破旧土屋好上太多。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出门和任拥军、安健康汇合。
元芷拿着两把钥匙在院子里等着他们,见人出来,便把钥匙递了过去:
“这两把是女生宿舍的钥匙,你们一人
一把,自己收好,别弄丢了。”
“男生宿舍的钥匙在这儿。”说着,又把另外两把钥匙递给了任拥军和安健康。
李晓接过钥匙,挂在手指上晃了晃,又问:“元书记,那堂屋大门和院子大门的钥匙呢?”
“堂屋和院子的大门,没有钥匙。大门上没挂锁,自然也没有钥匙。”
“你们要是想上这两扇门的话,要自己去买锁。”元芷随口说了一句。
“钥匙领好了,别耽搁时间,现在跟我去找会计开条子,把这个月的口粮领走,以后每个月月初,你们自己去就行了。”
另一边,沈砚骑着啸天,带着美丽,一路疾驰,己经路过了公社。
她按着上次去老马叔那里的路线,继续策马前行。
眼瞧着前面不远就是马厩了,沈砚放慢了速度。
同时,前面路上,也走着两个穿着军绿色衣裳的男人,那身板一瞧就知道是当兵的。
沈砚专注于控制马匹,没有注意到,自己骑着啸天、带着美丽缓缓前行的模样,落入了其中一个兵哥的眼里,也唤起了他多年前的记忆。
许多年前,也是在这条路上,他回乡探亲的时候,也曾遇到过一个骑着马肆意奔腾的姑娘。
那姑娘恣意昂扬,像一束光,照亮了这条土路,也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里。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记忆里姑娘的面容己经变得模糊,只剩下她骑马时飒爽的英姿和爽朗的笑声。
他身边的战友见他突然停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靖烨,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走了。”
薛靖烨的目光依旧盯着沈砚骑马经过的背影,“你看,那个骑马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