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进空间!
带他进去!只要进去就安全了!
程橙集中精神,呼唤那个与她灵魂相连的空间,想要带着薛靖烨一起进去。
却,毫无反应。
是因为软筋散的药力让她精神无法集中?还是因为她带上薛靖烨的原因?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最后一丝希望,也随着空间的不响应,彻底破灭了。
“妈,别怕。”那个曾经熟悉的声音,从程橙头顶传来。
三个字那么体贴,但又那么令人毛骨悚然。
“我知道你和爸很相爱,我不会让你们分开太久的,儿子这就送你上路。”
脚步声再次响起,薛慕程握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匕首,绕过了地上相拥的两人,走到了程橙的背后。
程橙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或许是来自生命的威胁,或许是对真相的渴望,
她居然克服软筋散翻过了身,让自己变成了仰面朝上的姿势。
她终于,可以好好看着这个她养育了十几年的孩子。
西目相对。
程橙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慈爱,也没有了刚才的惊惧,只剩下看待敌人的恨意。
“你,为什么?”她喊不出阿慕了。
喊不出这个充满爱意的名字了。
在他当着自己面杀死薛靖烨后,那个名字就随着薛靖烨的生命一起死了。
只能给他一个代号“你”。
薛慕程是她和薛靖烨一起给孩子起的名字,是他们在得知自己怀孕后,满怀爱意和期待取的名字。
薛慕程触及到程橙冰冷带着恨意的眼神的时候,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有了一瞬间的犹豫。
但也仅仅是一瞬。
元乾死了,沈砚那条疯狗对组织的追查和清扫只会变本加厉。
他必须马上处理掉薛靖烨和程橙,带着他们的财物,迅速撤离,回到组织。
趁着沈砚现在还沉浸在元乾死亡的悲伤里。
薛慕程猜想,她应该没有这么快开始大清理。
即使地上相拥的两个人是曾经养大他的父母,也不能阻止组织的大计。
任何个人情感,在组织面前,都不值一提。
要怪,就怪元乾死得不是时候吧。
如果他晚些死,这对夫妻今晚不过是中了软筋散,失去那些身外之物,但还能留下性命。
而今日,却是连命也搭了进去。
薛慕程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不是你和爸的孩子。”
“瞧我,被你们养了十多年,这一下子都改不过来称呼。”
“准确点说,我不是你和薛靖烨亲生的孩子。”
什么!
在遭受了儿子背刺,丈夫死亡后,程橙的心再一次被攥紧。
“你不是我和靖烨的孩子,那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去哪儿了!”
她十分肯定自己当年生下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所以绝无可能是什么出生夭折的情况。
程橙现在都还记得孩子脱离母体后,被医生拍打屁股发出的那声响亮啼哭。
“那个孩子啊,在我来到你和薛靖烨身边的时候,便死了。”
他停了两秒,似乎想表现得仁慈一些:“不过你放心,他死的时候没有痛苦。”
“不,我不信,你胡说!你当时也才刚出生,你怎么会知道详情,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一定是骗我的。”
“我的孩子一定还活着,我的孩子一定还活着!!!”
她念着,艰难地扭过脖子去看薛靖烨。
“薛靖烨,你醒醒啊,我们的孩子被换走了,你醒醒!你要和我一起去找回我们的孩子啊~,”
“薛靖烨......呜呜......”
她绝望地呼唤着己经无法回应的丈夫,没有察觉到“薛慕程”蹲下了身子。
一如捅死薛靖烨一般,冰凉的刀尖抵到了她的后心,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己经晚了。
“噗哧!”熟悉的利刃入肉声。
她听见那个冰冷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轻轻响起:
“再见,妈。”
然后,刀被拔出。
程橙的视野开始模糊、变暗。
在她最后的意识里,她听到“薛慕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到他在各个房间翻箱倒柜。
在失去意识前,程橙心内满是嘲讽。
家里值钱的、重要的东西,她向来都是收进空间保存的。
只有她和薛靖烨共用的书房抽屉里,会放一些日常开销的现金。
总之,不论他想找什么,都不可能找得到的。
果然,翻找的声音渐渐变得暴躁,最终一无所获。
他只找到一些现金,家里的房本存折、金银之物一样都没看见。
他气急败坏地回到了客厅,想逼问程橙。
但当他看到地上两具己经逐渐冰冷的尸体时,才想起来,人己经断气了,问不出来了。
他后悔不己。
最后,只拿着陈橙给自己的那些财物离开了这里。
程橙以为自己的死亡就是终结。
然,她的意识并没有随着生命逝去而消散,反而以一种奇异的方式飘了起来。
就像当年在21世纪成为植物人后一样,她的灵魂脱离了躯壳,滞留在原地。
当她看见“薛慕程”气急败坏地离开这处院子的时候,也想跟着他飘走。
或许跟着他,就能知道真正的阿慕在何处了。
可是,当她尝试飘向门口的时候,家里像是被设下了结界。
无论她如何努力,魂魄都无法越过大门。
半日后,有人来了。
是沈砚。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衣服,左臂上,那圈白布还在。
沈砚走进客厅,看见相拥而死的两人,眼神更加阴沉冷厉了。
她周身的气压也随之降低,身后跟着的小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盯梢的人呢?人都死透了,硬了,才想起来通知我。眼睛是摆设,还是脑子被狗吃了?”
“老大,负责这片区域盯梢的兄弟被人用高浓度的迷药放倒了,醒过来就赶紧上报了,我们也是第一时间赶过来确认的,”
“我不听借口。”沈砚打断他。
“能被人在眼皮子底下蒙了药,那也是他功夫不到家,送回基地,回炉重造。”
“训练量,加倍。”
听见“送回基地”的小弟,身子不受控地颤抖了一下,但他不敢有任何异议,当即垂首:“是!”
沈砚的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的尸体,问:“程橙的那个儿子,也是那批人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