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不和您多聊了,我得赶紧走了。”小孙说着,脚步不停地朝外走去。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玉姐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朝地上轻轻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呸!装什么装!要不是仗着她娘家有点关系,凭她男人在供销社那点本事,也配跟咱们这些机关里的人住到一个院里?”
住在这栋洋房里的,基本都是海城各局、各机关的科长、副科长,或者局里的主办科员,行政级别在13级到18级之间,算是中层干部。
而小孙的男人只是供销系统的一个普通小职员,能住进来,全靠小孙娘家能干。
玉姐不知道,小孙着急回娘家,是听到了隔壁回来人的消息,急着跟她家抢房子呢。
她得回去问问她爸妈能不能动用关系,抢先一步把隔壁的房子运作下来。
她心里也早算过了,隔壁宋家洋楼虽然比傅家小,但规划好了,安排三西户人家住进去,绝对比现在这地方舒服得多。
哪像这里。
傅家大宅是好,以前是她最向往的地方之一,但这里的面积太大,连着住进来的人也多。
挨挨挤挤的,体会也不大好。
沈砚在空间里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仅仅是因为自己回来歇了个脚,停了辆自行车,就己经引得隔壁人心浮动。
不过,即便知道了,她大概也只是笑笑。
这些人头铁不怕撞墙,尽管来试。
她家的房子,可不是谁都能惦记的。
契爷的宅子他们能挤进去,那是政策使然,加上傅家无人。
想打自家房子的主意,怕是没那么容易。
沈砚睡醒,神清气爽。
也没在宅子里多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下楼推自行车,锁门,准备出发海城公安局。
在她锁门的时候,隔壁朝向这边的几扇窗户后面,齐刷刷地探出了好几个脑袋。
有刚才洗衣服的玉姐,有假装晾衣服的妇人,有趴在窗台玩耍的孩子。
“真有人!还是个年轻姑娘!”
“看着不大,是隔壁什么人?女儿?亲戚?”
“骑着自行车走的,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得赶紧打听,晚了可就被别人抢先了。”
这下好了,原本只有玉姐和小孙两家人,现在大家都听到了动静。
知道隔壁房主现身,参与争夺隔壁住房居住权的对手,一下子又多了好几家。
沈砚对背后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也浑不在意。
她骑着车来到了海城公安局,首接把自行车停到公安局前院的自行车棚里,也没锁,谁敢在公安局偷车?
走进前厅,她对着一位年轻的公安同志说:“你好,公安同志,我找一下严怀义,严队。”
年轻公安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
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穿着朴素,眼神清澈,态度自然,不像是来报案的普通群众。
他客气地问:“同志,你找严副局长有什么事吗?可以先跟我说说,做个登记。”
副局长?
沈砚心里“哦哟”一声,有点小惊讶。
可以啊老严,几年不见,从大队长升到副局长了。
她收回脸上的讶色,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确认:“严副局今天在局里吗?”
“在是在,可”年轻公安有些犹豫,副局长也不是随便谁都能见的。
沈砚看他的表情,知道规矩,也没为难他,报上姓名:
“那就麻烦同志你通知他一声,就说沈砚来找他。”
她语气笃定,神情坦荡,没有一般群众见领导的局促,也不像有求于人。
公安同志看她这副大大方方的模样,心里也犯了嘀咕。
这难道是哪个兄弟单位来办事的同志?
可要是兄弟单位的,怎么会不知道严副局早升职了,还称呼严队。
不过,看沈砚气度从容,不似作伪,而且严副局刚开完会回来,正好在局里,他跑一趟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行,同志你稍等,我上去说一声。”
严怀义刚去市委开了个会,坐下休息没多久,就听手下的小同志来报,说有个叫“沈砚”的女同志在下面,要见他。
沈砚?
这丫头怎么突然跑到海城来了,首接出现,都没提前通知他一声。
不知道自家外甥跟着来没。
想到这里,严怀义露出两分急切地道:“让
她上来吧。”
通知的人离开,严怀义也坐不住了,起身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开始翻找抽屉和柜子。
他记得那丫头好像挺喜欢吃点零嘴的,自家外甥一个孩子更是抵挡不了那些东西的诱惑。
幸好妻子爱给他塞点糖果、饼干、瓜子花生什么的带到单位来,不然还真就抓瞎,只有给他们喝茶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几样糖果饼干归拢到一个小盘子里,刚摆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小公安侧身让开,沈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几年不见,有些青涩的姑娘,如今也长开了些,但眼神里的清亮,一如从前。
沈砚进门,眼睛先扫了一眼这间办公室。
然后目光落在了严怀义身上,一咧嘴,就是一个狡黠的笑,
“哟,严副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人升职不说,这办公室也跟着升级了,不错不错,有局长的派头。”
严怀义也笑了,这丫头还是那个配方。
“去去去,一来就拿我开涮,赶紧坐着,几年不见,嘴皮子还是这么利。”
下楼的路上,小公安回想起两人说话熟稔的状态,还有些意外。
他到这里上班还不满一年,自然不知道几年前海城的大案,就是面前这位女同志提供的线索。
沈砚笑嘻嘻地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也不客气,自己动手从旁边的小茶几上拿起暖水瓶,给严怀义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水。
等水凉的功夫,她从桌上的盘子里摸了颗糖塞进嘴里。
严怀义坐到她面前,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问道:
“你一个人跑海城来的吗?小琛那小子没跟着?”
沈砚嘴里的糖果从左边换到右边,道:“带着他不方便。”
听到“不方便”这个词,严怀义就懂了,这是有正事儿,而且还不是啥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