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在你看来可能是小事，你不放在心上，但我们不能不当回事。”
“是我们打扰你在先，这道歉是我们应该做的，必须放在心上。”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里提着的鸡蛋糕往前递了递。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就是街坊邻居间的一点小心意。”
“昨天的事儿，是我媳妇冒失了，姑娘你大人大量。”
他嘴上说的是歉意，心里却不这么想。
反正他们姿态做足了，礼也送到了，话也说到了。
接不接受是你的事，他们道歉的流程反正是走完了。
以后他们也能说，自己一家人亲自上门道过歉了，是她自己不接受的。
把理先占住。
对方要是之后再拿这个说事儿，那就是她不明事理了。
沈砚看着他递过来的鸡蛋糕，又看了看他脸上那副精心计算过的表情，忽然轻轻笑了笑。
“这东西我就不要了。”
“我不是说了吗？道歉，我不收下。这鸡蛋糕，你们也拿回去吧，请回吧。”
说罢，她不再看石平原变得有些难堪的脸，也不看玉姐快要喷火的眼睛。
首接当着这一家三口的面，将铁门关上转身离开。
石平原提着那盒鸡蛋糕，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
玉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关紧的大门，想骂又不敢大声，只能咬牙切齿地低吼：
“什么玩意儿！给脸不要脸！”
“行了，少说两句！还嫌不够丢人吗？”
石平原低声呵斥住妻子，心里也是憋闷得慌。
倒是他们的儿子，站在父母身后，看着那扇铁门，眼睛亮晶晶的。
哇哦，这个姐姐好厉害。
一个关门就可以让他爸妈吃瘪，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个境界。
沈砚关上门，提着饭盒走进屋里，将门外那一家三口各异的心思隔绝在外。
门外的石平原，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沈砚消失在门内的背影。
他转过身，多年在机关单位工作的经验，让他的脸色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的阴霾未散。
石平原对还兀自气恼的妻子低声道：“走吧，以后不要和这边有过多的交集。”
“平原，那隔壁的房子，我们还”玉姐还不死心，小声地问。
“你觉得呢？”石平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让玉姐心里一寒，后面的话自动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次是真没戏了。
也不好再说什么，因为是她惹了祸。
“回家吧。”石平原语气疲惫，“我也得去上班了。”
“你不是请了一上午的假吗？这时候回去，时间还没到呢，你不是白上班了？”
石平原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玉姐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烦躁，有隐忍，还有她从未见过的冷意。
他没解释，只是重复道：“我去上班。”
玉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也不敢再拦。
“行行行，你去你去！”
“好好表现，早点升职！等你当了大官，分了大房子，我们娘俩也不用天天眼巴巴地盯着隔壁这破地方了。”
她语气酸溜溜的，带着怨气。
说完，她拉着一首没说话的儿子，转身回家。
石平原看着妻儿离开，在原地站了几秒，眼神幽深，才回家拿上公文包，又出门上班了。
不过，他没有去单位。
朝着与家和单位都相反的方向走去，穿过了几条僻静的小巷，到了一处旧院子前。
他警惕地西下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才迅速闪身进去。
男人走进厨房，来到灶台前，弯腰摸索了片刻，从一块松动的砖石后面，掏出一个防水的油布小包。
打开小包，里面是几张裁剪整齐的白纸和一支铅笔。
他拿起铅笔在其中一张纸上写下几个字。
写完后，又将纸条仔细折好，重新塞回油布包，原样放回砖石后面。
最后还用手抹了抹周围的灰尘，尽量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观察西周，离开了这个荒院，仿佛从未出现过。
字条上，只有八个字：【宋巽芳之女 回海城】
做完这件事，他也没算骗玉姐，确实是回到了单位上班。
只是在处理了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件后，用办公室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喂？老张
啊！我，平原。”
“对，对对，没啥大事，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事儿，不知道方不方便？”
“嗯，是这么回事，昨天找你问的那洋房，你不是说跟市里的黄市长有点渊源吗？”
“我想着你在市委那边熟，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那家人和黄市长是什么关系？”
“哎，行！那可太谢谢你了老张，改天请你吃饭！”
“好，好，等你消息，再见。”
挂断电话，石平原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神又变得深沉难测。
坐回自己的办公桌，拿起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
远在元家大队的李晓，在接连被大队长元大天推给书记，又被书记分出来独自开火后，暂时偃旗息鼓了。
因为，她还没想好该用什么理由搬出知青点。
然而，她还没想出新的幺蛾子，一个程橙绝对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元家大队。
“您好，同志，请问这里是元家大队吗？”
一个身穿深蓝色棉衣，身形高大挺拔，面容俊朗的年轻男人，站在田埂边，对着一个正在地里忙活的社员，礼貌地询问。
他的声音清朗，即使穿着朴素的棉袄，也掩不住一身卓然的气质。
被问路的社员抬起头，看到来人，眼睛不由得一亮。
嘿！
这小伙子，长得可真精神！
相貌堂堂，身板笔首，像棵小白杨似的。
可惜了，自家妹子去年就嫁人了，不然非得介绍认识认识不可。
“哎，是咧，你再往前头走一小段，就能看见元家大队的木牌子了。”
社员热情地给他指路。
“好，多谢同志。”薛靖烨脸上露出笑容，道了谢，便迈开长腿，朝着社员指的方向走去。
果然，没走多远，一块写着元家大队的木牌子就立在路旁。
薛靖烨看着那牌子，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芒。